他坐在门槛上,懒懒的倚在门边。
茫茫白雪一点红。
紧接着,又一朵蓝色的莲花状烟花在夜空绽开,莹莹蓝光与白雪交相辉映。
簌雪站起身,约过门槛旁的哪吒,朝外走了几步。
外面视线更好,看的更清晰些。
哪吒双手抱臂,饶有兴致的看着簌雪。
她鼻尖被冻的通红,簌簌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她仍固执的抬着头,似乎再等待下一束升空的绚烂。
哪吒嘴角勾起,指尖泛起细微红光,在法术的牵动下,烟花接二连三地腾空,在寂静的雪夜中绽放,红的像珊瑚,绿的如碧波,形态各异,明丽绚烂。
每一次光芒亮起,短暂地照亮暖阁,又会在刹那的闪耀后,坠落黑暗之中。
暖阁内温暖如春,炭火噼啪作响,家人笑语隐约。
室外冰天雪地,唯有烟花,独自绚烂。
但这短暂的绚丽,也让簌雪感到不再那么孤独。
许是看得久了,她觉得脖颈有些酸,轻微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枚金红交织的凤凰状烟花在夜空傲然展翅,华美夺目,将整个院落照得亮如白昼一瞬。
不知何时,殷夫人也走到屋外,站在簌雪身后。
“这雪越下越大了,” 殷夫人拢了拢衣襟,温和地看向簌雪,“簌雪,你穿得单薄,可觉得冷?要不要让人再添个手炉?”
簌雪侧过头,轻声道:“夫人,我不冷。”
哪吒瞧着她,鼻子的脸颊都被冻的通红,还在逞强。
他指尖泛起的点点红光熄灭。
随着最后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四散坠落,空中恢复了一片平静。
没有新的烟火再度升空。
簌雪眨了眨眼,依旧没有动。
倒是倚在门框边的哪吒,站起身来,开口道:“愣着不回屋做甚?烟花结束了,再看也没有了。”
木吒也跟了出来,走到哪吒身边,看看天,又看看他,忽然咧嘴一笑,用手肘碰了碰哪吒:“哟,这谁家大晚上这么舍得,下雪天放这么好的烟花?三弟,你知道哪儿有卖的不?赶明儿我也弄点来玩玩。”
哪吒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知道。”
语气硬邦邦的。
木吒耸耸肩,看看还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的簌雪,什么也没点破,只是招呼道:“娘亲,敖姑娘,你们进屋吧,饺子该下锅了。这烟花怕是也舍不得冻坏了看它的人,这不,说停就停了。”
簌雪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同殷夫人一块儿进了屋。
木吒站在哪吒身侧,也低声音道:“三弟,你说这心疼敖姑娘的,是烟花,还是另有其人?”
哪吒站直身子,侧头看向木吒:“二哥这般在意,莫不是你自己心疼?”
说罢,哪吒头也不回的,跟着进屋去的。
倒是把木吒哽住,愣在原地,理不清怎么的就绕自己身上来了。
好在金吒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二弟,还不进来?”
木吒这才挠挠脑袋,举步走了进去。
簌雪跟在殷夫人身后重新坐下,肩上的斗篷还未解下,带着室外的寒气。
哪吒已坐回原位,位置依旧在木吒旁边,离她不远不近。
他微侧着身,一手随意搭在膝上,另一手撑着额角,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对兄长们的谈话并不甚投入。
侍女端上刚出锅的饺子,热气腾腾,白胖的元宝在碗里润泽可爱。
殷夫人亲自为李靖布菜,又招呼几个孩子:“快尝尝,今年的馅儿调得鲜。”
簌雪也分得一小碗。
她执起银箸,夹起一个,吹了吹,小心咬开。
是鲜肉荠菜馅的,汤汁丰盈,味道极好。
“敖姑娘可还吃得惯?”金吒温和的声音传来。
他坐在李靖下首,姿态端正,问话时目光平静。
簌雪连忙点头:“吃得惯,多谢大公子。”
“嗯。”金吒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木吒则没那么讲究,已飞快吃了好几个,含糊道:“娘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等我走时,还要带上些回去。”
他说着,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哪吒:“三弟,发什么呆?不吃可没了啊。”
哪吒这才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却没立刻送入口中,目光在碗里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再将饺子放入碗中。
这一举动被簌雪察觉。
她吃着碗里的饺子,思绪纷飞。
今晚的哪吒异常沉默,而自那日,她告知他引从敖丙口中得知的真相,虽然当时看着,哪吒神色是她意料之外的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可簌雪总觉着,他在疏离她。
想着,她抬起头,正巧对上哪吒复杂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默契的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