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低喝一声,混天绫急速卷来,赤色流光将两人身影彻底包裹,从正在急速收缩闭合的洞口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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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滩。
海浪轻拍岸边礁石,仿佛归墟之中,那场惊心动魄的逃生从未发生过。
几个奉命留守的士兵,正紧盯着哪吒和簌雪二人消失的地方,阵法隐去,缝隙闭合,海滩上一片平静。
正当他们焦急的搜寻,欲将此事回禀总兵时,忽然眼前一花,地动山摇,脚下站立不稳,响起轰隆的声音。
岸边的气息开始剧烈扭曲,似是被某种力量撕开个洞口。
兵士们手持刀剑,严阵以待,紧盯洞口。
只见一道金光自洞内飞出,眨眼间,两道身影踉跄着出现在海滩上。
正是去而复返的哪吒与簌雪。
“少将军!是少将军出来了!”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只听其中有人喊道,其余人连忙收起兵器,快步围拢上去。
哪吒几乎是落地瞬间便松开了揽着簌雪的手,向后微撤了半步,才稳住身形的动作。
他脸色依旧沉郁,眉宇间残留着强行催动法力后的疲惫与未散的戾气。
“我们进去多久?”
领头的兵士恭敬抱拳,回答:“回少将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簌雪在旁听着,心下猛地一沉。
半柱香?
原来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么?
簌雪一时竟分不清,归墟内的种种,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只是自己黄粱一梦。
很快,接到急报的李靖亲自率领着大批精锐兵马,赶到滩涂。
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李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先是在哪吒身上短暂停留。
随即,骤然一转,目光锁住了正下意识地想要缩在哪吒身后,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簌雪身上。
李靖的眉头锁紧,那目光中,带着冰冷的审视和怀疑。
恰在此时,哪吒身边的副将赶回,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将军、少将军,末将已命人将寻回的六名孩童各自送回家中,孩子们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此言一出,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在场众人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孩子们无恙,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李靖闻言,面色稍缓,重新看向哪吒,语气沉凝:“哪吒,既已出来,可知此番掳掠孩童,意图不轨的元凶究竟是何人?”
哪吒稍许沉默。
然而,旁边的副将却按捺不住,抢先一步抱拳道:“禀将军,末将随少将军一路寻到此处,只见红轿,不见旁人,少将军欲引蛇出洞,后得见一妖龙现身,还妄图对少将军不利!”
“龙族”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在了簌雪身上。
李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簌雪,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敖姑娘,你今夜为何会在此地?”
她是没想到,这时候,他们不去寻找罪魁祸首,而是把矛头对准她。
簌雪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惶然无措地抬起眼,看向哪吒。
就如她幼时受困时,看向娘亲;少时受困时,看向敖烈哥哥。
寻求庇护似已成了她的本能。
但这次,哪吒并未回应她乞求的目光。
他未开口,却侧过头,眼神清亮。
簌雪一怔,似乎明了了他的意思。
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直视李靖,努力不让自己一紧张就结巴:“我是为了救那些被抓走的孩童。”
“哦?”
李靖声调陡然扬起:“为了救孩童?那么还请敖姑娘告知,你是如何未卜先知,知晓他们被藏匿于此地?又为何如此之‘巧’,偏偏与哪吒,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同现身?”
“我……”
簌雪瞬间语塞,脸色由白转青。
不论如何解释,她出现在这儿,在李靖眼里就是错的。
倘若明说,是知晓敖丙提升修为的手段,更加深“内应”的嫌疑。
李靖看着她久久不言,眼神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性。
他厉声道:“说不出了?还是不敢说?莫非你真与那作恶的龙妖里应外合?”
簌雪只觉得李靖的推测无比荒谬,更觉得委屈。
此刻难得硬气一回,冷笑道:“怀疑一但产生,罪名便已成立。将军不辨是非,不分黑白,心底早已认定我就是始作俑者,我说什么皆是白费口舌,还有甚可说?”
李靖冷哼一声:“狡辩。”
簌雪回道:“将军说我狡辩,只一味朝我发问,那我且问将军,又有何证据证明我与其他龙族勾结,谋划此事?堂堂陈塘关总兵,不会毫无证据,就凭猜测,就将人定罪吧?”
或许是气急,说完这些,簌雪的脸晕上红色,紧握成拳的双手藏在衣袖,分明还在轻微颤抖,话却说的很是清晰。
李靖冷哼一声:“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是你龙族,秉性卑劣,狡诈嗜杀,断不可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