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之前的荒唐事便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贴近的温热，交错的呼吸，以及最后那几乎将她灵魂撞碎的浪潮……

一切清晰得可怕。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晦暗死寂的归墟。

而身旁，传来均匀而轻微的呼吸。

她浑身僵硬，极其缓慢地侧过头。

哪吒就在她身侧，距离很近。

他依旧阖着眼，但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锁的。

红色的衣衫松散地覆在身上，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上面……

有几道清晰暧/昧的红痕。

簌雪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心脏狂跳。

将眼睛赶紧闭上。

好似只要闭上眼睛，看不到眼前的一切，就可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哪吒没了理智，可自己却是清醒的。

怎么就，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同他……

身旁突然传来动静。

搭在哪吒小腹上的红色衣袍缓缓滑落。

他似是要醒了。

簌雪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手忙脚乱的要起身。

转身时突然觉得头上一阵拉扯的刺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一回头，这才发现两人的头发不知怎的交缠在一块儿，牵扯着疼得厉害。

也正是头发的扯动，方才真的惊醒了身旁的人。

哪吒的睫毛猛地颤动，倏然睁开了眼睛。

簌雪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心里默默祈祷他看不见她。

可偏偏不遂她愿，哪吒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刺骨的清明。

疯狂的碎片拼凑成形，当他看清身旁蜷缩的簌雪，看清她白皙的皮肤上，那些不容错辨的斑驳痕迹时，他瞳孔骤缩，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太过沉重，压得簌雪几乎喘不过气。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手指紧紧揪着身下皱乱的衣物。

两人谁都没说话。

但周围的气氛，簌雪却已经尴尬的羞愤欲死。

“哪吒……”

终于在做了好久心理建设，她声音微哑，率先开口。

哪吒却别开眼，动作僵硬地坐起身，率先将滑落的外袍拉起，抬手一挥，裹住她裸露的肩头，指尖在触及她肌肤时又触电般弹开。

看她紧紧扯住衣袍的手腕处，有一圈红痕，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很疼？”

他声音干涩，这三个字仿佛从喉咙深处碾磨而出。

哪吒眉头拧得紧，启唇：“我……”

话还未出口，簌雪已经抢先一步：

“不疼！”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生怕从他口中听到责备或质疑她为何不反抗的话，急于撇清。

“你、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反正……反正你长得好看，身材也好，那方面……也挺厉害，”她顿了顿，脸上烧得滚烫，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却强撑着说完：“仔细算来，还是我占了便宜，不，不算吃亏。”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油库。

哪吒倏地转头盯住她，眼底瞬间燃起骇人的怒火，似是难以置信的重复道：

“不算吃亏？”

随即讥笑出声：

“呵，这么说，你们龙族民风倒是开放得很？在这事儿上也定了套评判标准呢，那小爷是不是还要谢谢六公主，给我评价颇高？”

他话里带刺，簌雪被噎得脸色一白，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委屈和气恼。

“你！”

“我什么？”

哪吒打断她，眼神锐利，步步紧逼：“除了我，你还跟谁‘不算吃亏’过？嗯？”

那语气里，酸味儿浓得化不开了。

偏生簌雪丁点儿听不出来。

“你浑蛋！”

簌雪又羞又气，口不择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我怎样？”

哪吒逼近一步，周身气息冷冽，目光却死死锁住她：“被邪念操控，像个禽兽一样对你……”

他话音戛然而止，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脸上神色满是厌弃，却不是厌弃别人，倒是在厌弃自己。

“我这番禽兽行径，同你三哥又有何区别。”

哪吒默默站起身，退开一步，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疲惫：“是我失控，是我混账。”

他将所有罪责揽下，却让簌雪的心狠狠一揪。

簌雪拉紧身上属于他的外袍，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纠缠的温度。

哪吒不再看她，沉默在两人之间再度蔓延，比之前的死寂更令人窒息。

“休息会儿。”

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得想办法出去。”

簌雪抱紧膝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去，心里有些酸涩。

其实方才那些话，她不曾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