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几人交谈的内容,簌雪放在袖中的手捏紧成拳,心中顿感不妙。
三四岁的孩童、有男有女、还留下一截红绳……
——是敖丙!一定是他!
簌雪紧抿下唇,想起那日在珊瑚林里,听到他同敖孪的交谈。
那时他的言语之间,具是对增长修为的狂热,隐约有走火入魔的兆头。
她仍记得,敖丙语气轻蔑的说起,吸食海族灵力、用以增长自身修为的效果已如不从前,要寻些新方法了。
彼时敖孪笑意盈盈的提出歹计,那便是龙族古籍中记载的禁术秘法。集齐三对生辰特定,元气未泄的童男童女,用于生祭,取其心血,啖其身肉,便可修为大涨。
只提到这一句,就让簌雪为之一震。
不过后来敖丙并未采纳他的计策,而是说自己找到了比之提升修为更加迅速的办法,那便是汤灵。
收回思绪,她不再犹豫。
此阵需祭活童,阵法未启,孩童们便还有一线生机。
既下定决心,她从桂树阴影后转出身来,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敖姑娘!”山石后的一侍女见她出去,眼疾手快,拉住她衣袖:
“总兵大人有令,只召府兵,女眷无需出去。”
她这一声提醒,让簌雪顿住脚步。
说得对。
既是李靖下令,若她此番贸然出去,告诉他们自己大概知晓孩子们所在之处,是否会引火上身?
届时若他问起来,是如何只晓的,自己又该如何回答?
再说,李靖本就极不喜她,相信她的可能性小,反倒是认定她与敖丙早有勾结的可能性更大。
但孩童们危在旦夕。
簌雪沉吟片刻,缩回身,侧头对侍女道:“原来如此,那我便不去了。”
转身佯装回到自己院子去,走了一段,见身后没人跟来,便闪身朝偏门而去。
如她所料,人全都集结在正门前厅,偏门无人把守。
簌雪来不及松口气,便一把提起碍事的裙摆,疾步朝着海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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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塘关外,月夜滩。
夜风刮过,她只觉得脸颊生疼。
没了法力,她一路跑着来,待到气喘吁吁地下脚步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到吸一口冷气。
月光洒在荒凉的滩涂上,映照出几顶歪歪斜斜,如同鬼轿般的简陋小轿,左边三只,右边三只,整齐排成弧形,面朝海面。
轿帘敞开着,里面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赫然坐着六个三四岁的孩童!
他们个个眼神懵懂,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手脚都被绳索捆绑着,无法动弹,显然是被强行掳来。
原本清秀的小脸上,被化了诡异的妆容,粗黑的眉毛怂起,敷了厚厚香粉的面庞惨白,还有最为可怖的口脂,涂抹在唇上,自唇角延伸至耳根,似在哭着,又似在笑。
实在瘆人得紧。
正在此时,远处的海面上,一股带着腥咸气息的诡异雾气,满满腾升而起,向岸边快速蔓延。
他快来了!
来不及细想为何四周不见看守,她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颤抖着手就去解其中一孩子手腕上的绳索。
那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孩子细嫩的皮肉里,孩童小脸疼得缩成一团,却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丁点儿声响。
顺利解开两个,簌雪正要动手去解第三个时,身后忽而传来一声低沉凶恶的暴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