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大悲,忘我大喜。
潮汐之泪。
短短数字,簌雪却如遭九天惊雷轰顶。
她不自觉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抚上自己的眼角,那里干燥无比。
“不许哭,你不要哭!”
娘亲狰狞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娘亲用衣袖一遍又一遍的抹她的眼角,将她的眼尾擦的通红,过渡摩擦产生的疼痛仿佛凭空生了出来。
簌雪猛地缩回手。
屋里的声音仍在继续,她都已然听不真切了。
此时只觉得心头发慌。
她捂住胸口,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眸中。
头脑霎时清明。
是哪吒!
他就站在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回廊转角处,红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拂动,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无比锐利,直抵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簌雪吓得心脏骤然紧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凉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偷听得可还尽兴?”
哪吒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漫不经心的质询。
“听到什么有趣的了?”
他缓步上前,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簌雪感到窒息。
“我……我没有偷听。” 簌雪几乎是本能地否认,声音因惊惧而颤抖。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心虚:“我是想来给夫人问安,见……见真人在里面,怕打扰了,就想着等会儿再来。”
簌雪尽量不让自己语无伦次,可还是感觉到脸庞在发烫。
那是谎言被戳穿前的羞窘。
“问安?”
哪吒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辩解。
明显是不信。
他又往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簌雪深感压迫。
哪吒在她耳畔压低声音:“不过你倒是可以先同我说说,今日出门,去见谁了?”
簌雪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监视我?”
她一直以为,自从他默许她可以出府后,至少在这方寸之间,她是拥有些许自由的。
可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未脱离过他的视线。
这比刚才偷听到的秘密更让她难以承受。
哪吒对于她的质问,既不承认,也未否认。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只是没想到,一个公私不分、昏聩无能的老龙王,居然还能生出你这么个以德报怨的‘圣人’女儿。被人那般辱骂驱逐,还巴巴地带着礼物上门探望。这份‘胸襟’,真是令人叹服啊。”
此话让簌雪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本想反驳,屋内一道声音却适时地响了起来:
“哪吒,既然来了,躲在门外作甚?还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