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对不起”三个字差点又要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簌雪又顿住。
她没做错,就不用对不起任何人。
是杏雨关门在先,辱骂她在先。
自己反击,虽有错,但并非全然无理。
她抿唇不语,将手中的药材包裹往前递了递,声音不大,却很是平静: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打伤你,是我不对,这些是赔礼。你跟在夫人身边多年,此番离府,终是因我而起,我来,只是想了结此事。”
“了结此事?”
杏雨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猛地拉开门,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如同毒针般刺来:
“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嘴脸!赔礼?你的礼我可受不起!要赔礼也该向小灵儿赔,若非因为你,她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失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小灵儿?
簌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上前一步,急切追问:“是汤灵吗?她现在到底如何了?你告诉我。”
杏雨见她竟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近乎癫狂扭曲的神情。
她不管不顾地嘶喊出来,每一个字都如同带血的控诉:
“你还在装傻充愣!你们龙族无耻行径,你作为东海的六公主,竟还能这般心安理得!你敢说小灵儿不是被你骗去的海边?敢说没有和你的好哥哥事前勾结?她被敖丙逼迫神交,被他强娶,这一切你敢说同你毫无关系?!你可知,她被你们毁得彻底,你就该以命赔罪!”
神交?强娶?
短短几字,如九天惊雷。
簌雪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怎么,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三哥要娶的人,怎么会是汤灵呢?
巨大的震惊让她浑身发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簌雪猛地抬起头,不自觉抬手,用力抓住杏雨的肩膀,想要问个水落石出:
“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汤灵怎么会……敖丙他怎么……”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杏雨被她的靠近再次刺激到,猛地一把将她推开,力气大得惊人。
她眼中燃烧着滔天恨意,死死瞪向她:“滚!给我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龙族任何一个人!”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杏雨狠狠摔上,震落下簌簌的灰尘。
簌雪僵立在原地,手中那包精心挑选的药材掉落在尘土里。
她终于明白了。
那日,敖烈哥哥邀她见上一面,那一日,他说她三哥娶亲了,他要去东海赴宴。
那一晚,李靖、殷夫人和哪吒,也有宴要去。
墙头上,东海圆月,哪吒吃了酒,在她耳边说了些话。
明明这么多巧合,她为什么就不曾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