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上的簌雪猛地睁开眼。
长时间的昏睡让她睁眼时,眼前有些模糊,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无处不痛。
喉咙干灼得如同有火在烧,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下意识地搜寻水源,落在了床头矮几上的琉璃杯。
她挣扎着想撑起虚软的身体,手臂却颤抖得使不上半分力气,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杯壁,一个不慎,便连带将整个杯子扫落在地。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声响动也惊醒了不远处,桌案后的人。
簌雪惊恐地望去,只见哪吒原本仰靠在椅背上,一本摊开的书盖在脸上,似是睡着了。此刻他被惊醒,一把扯下脸上的书册,露出那双尚带着一丝初醒朦胧的眼眸,很快恢复清明。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随即扫向地上狼藉的碎片。
簌雪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床榻,也顾不得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膝行着就想去拾捡那些碎片。
慌乱中,手指不慎被锋利的碎瓷边缘划破,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刺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不知所措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哪吒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脸色算不上好看,低头看着她流血的手指,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蠢吗?碎了就碎了,还用手去捡?”
簌雪以为又惹得他生气,张口就道:“对不起……”
哪吒抬眼,冷冷瞥他。
“除了道歉,你还会说别的么?”
簌雪身子一僵,不知该说什么了。
只见哪吒抬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伤口的深度,边不经意道:“是你所为,你就认,若不是你所为,便不该道歉,你没做错,就没对不起任何人。”
说着,俯身在她伤口处吹了吹,吹开血珠,方才看清伤口。
不深,还好没留下碎瓷片。
簌雪瑟缩着想抽回手,可手被哪吒牢牢抓住,根本挣脱不开。
抓住她手腕的手力道加重几分。
哪吒问她:“知道没?”
簌雪低声道:“知道了”
见状,哪吒也并不再说其他,好在他常年在军营中,跌打受伤是常事,便会随身备着些伤药,此番刚好派上用场。
他从怀中拿出一瓶止血散,轻撒了些在她伤口上。
“嘶——”
簌雪吸了口气,疼得缩了缩手。
呢着瞧她这副忍耐的模样,没忍住勾起嘴角:“娇气。”
“你昏迷这几天,高烧不退,胡话连篇,我娘担心你,让府里几个人轮番守着,今天刚好轮到小爷我。”
随后似是毫不在意的开口:“在这期间,你喊了‘阿烈哥哥’四十五次,喊了‘娘亲’五十八次。”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冷笑道:“还说他不是你情哥哥?”
这一笑,让人毛骨悚然。
簌雪也顾不得疼了,结结巴巴的辩解道:“不是的,真的不是……”
“好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是与不是小爷不关心。”他说完,松开了簌雪的手,站起身来。
见她已醒,哪吒也不打算多留,走到门口,似是想起什么,回头对她道:“既然封了你的法力,谅你也翻不出什么浪,更回不了你那东海龙宫,以后没必要再关着你了。”
簌雪瞳孔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琢磨了一番,还是小心试探道:“那我之后可以出府了吗?”
哪吒闻言,侧过半张脸,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
扯了扯嘴角:“随你,若你还是更喜欢被关着,也可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