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掉了吗?
这个微弱的念头,支撑着簌雪在龙宫冰冷的水牢中煎熬,直到哪吒出现。
哪吒那日闯入龙宫,那般震怒,是为了汤灵吗?
他……应该把汤灵救下了吧?
想到此处,簌雪摇了摇头。
哪吒既如此在意汤灵,无论如何都会护她周全,倒是自己……
虽离开了水牢,却不过是换了一处囚笼。
哪吒明令禁止她踏出总兵府半步。
府中侍从见她,也如避洪水猛兽,除了殷夫人,无人给她好脸色。
她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思来想去,唯有被关进水牢前,三哥与五哥密谋的那件事。
他们……真的得逞了吗?
三个月来,这个疑问让她没有一日安眠,仿佛永远困在那场噩梦之中。
她蜷缩在床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头矮几上那枚冰凉的白色贝壳片——这是前日守门小厮交给她的。
乍看不过是枚普通贝壳,但拿回房中稍施法术,片上便显出了字迹。
这是她幼时在西海,与敖烈哥哥传递消息的独特方式。
因此一见到这贝壳,她便知来自何人。
“妹,闻五兄言,汝已至陈塘关?明日敖丙大婚,吾与父王赴东海夜宴,盼与妹一叙。——兄敖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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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曦微露,透过窗纸洒入室内。
敖簌雪挣扎起身,头痛稍缓,心中忐忑却更甚。
她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想往前厅一探。
她垂着头,小心翼翼沿回廊行走,尽量不惹人注意。
刚近前厅,便与一位从内走出的妇人迎面相遇。
那妇人约三十余岁年纪,身着素雅衣裙,未施粉黛,面容慈和温婉——是哪吒的母亲,殷夫人。
“醒了?”殷夫人见她,脚步微顿,脸上露出慈蔼笑意。见簌雪站在那儿,神色怯怯,便主动走上前。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你初来乍到,难免不习惯。若有任何需要,或下人伺候不周,尽管同我说,不必拘谨客气。”
这善意来得突然,敖簌雪有些无措,连忙低头,声细如蚊:“多、多谢夫人关怀,一切都好。”
殷夫人细看她脸色,见她面色微白,身形单薄,料是昨夜未休息好,但既听她有意掩饰,也不说破,语气怜惜:“事急从权,只得先委屈你了。在此处,别的不敢说,吃穿用度绝不会短了你的,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带着为人母的无奈,“只是……吒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既明说不让你出去,我这做娘的,也不好明着违逆。但除此之外,你若在府中有何难处,随时可来寻我。”
簌雪垂首:“有劳夫人。”
殷夫人似乎还想多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看出她隐有惧意,终是轻叹:“你也莫要太过忧心,徒增烦恼。吒儿一早随他父亲去了军营,此番巡边练兵,怕是半月之内回不来。”
说罢,轻轻拍了拍簌雪冰凉的手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前厅霎时只剩敖簌雪一人。
她站在原地,心口“砰砰”狂跳。
平日不能出府,是因哪吒与李靖在,擅自施法必被察觉。
可今日他二人皆不在。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压抑已久的藤蔓,疯狂破土而出。
机不可失!
她不再犹豫,紧紧攥住袖中那枚冰凉鳞片。
她佯作无事回到房中,晚些时候绕开主路,借假山回廊掩护,向偏僻侧门潜去。
许是太少行此等事,她心如擂鼓,一点风吹草动都惊悸不已。紧张四顾,确认周遭无人,方敢继续前行。
那扇木门果然如她所料,并未上锁。
她暗暗松了口气——即便得知哪吒不在府中,她仍不敢动用法术。
簌雪轻抿嘴唇,不再迟疑,猛地推开一条缝隙,身影迅速闪出,融入门外熙攘人流。
自由的风拂面而来,她却不敢停留,低头疾步向海边走去。
到达时,那人果然已等候多时。
簌雪脸上露出了被困总兵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就知道,他从不让她等待。
“敖烈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