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知自己何时出了神，直到杨戬拍他肩膀，方才回过神来。

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顿时消散。

哪吒收回火尖枪，脚踏风火轮腾空而起，嗤笑道：“不过一千年道行的花妖，能有什么能耐？九头蛇妖现已伏诛，此地事了，回天庭复命吧！”

他不再看杨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头。

杨戬也随其后，下令道：“众将士听令，收队，回天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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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路迢迢，直至巍峨壮丽的凌霄宝殿映入眼帘，流云飞檐，仙气缭绕。殿外汉白玉廊桥浮于云端，光滑如镜，倒映天光云影。

杨戬、哪吒两人按下云头，落在廊桥之上。

正要举步迈向殿门向玉皇复命，却见殿门并未完全闭合，外面侍立的仙官微微摇头。

里面有人。

几乎是同时，哪吒的目光落在了廊桥另一端，那道翩跹而来的身影上。

她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步履从容，正是奉王母之命前来汇报情劫司事宜的清元仙子。

哪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猛缩了一下。

清元显然也看到了他们。

她的脚步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近，对着杨戬和哪吒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二郎真君，三太子。”她的声音清冷。

杨戬拱手还礼：“清元仙子。”

哪吒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锐利，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试图从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琴音中那个身影重合的痕迹。

然而没有。

眼前的清元，眉眼间是拒人千里的淡漠，与琴音之中判若两人。

清元仿佛没有感受到他迫人的视线，微微侧身，与他们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安静地垂眸而立，等待着殿内的召见。

她将目光都集中在手中的文书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哪吒。

廊桥上一时静默。

杨戬看看神色冷凝的哪吒，又看看低眉顺目的清元，选择了沉默。

等候半晌，凌霄宝殿沉重的殿门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身影率先走出。

那人水蓝长袍，腰系螺钿白玉革带，长发束冠，眉眼温和，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正是觐见完毕的西海三太子敖烈。

他甫一出门，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门外的三人身上，尤其是在哪吒身上时，停顿了一瞬。

见人出来，清元合上书卷，举步上前，欲进殿觐见玉皇王母，才上前两阶，脚下云砖流转的仙光忽而明灭，清元一时不甚踩空，身形猛地一个趔趄。

出于本能反应，站在她身侧的哪吒几乎是想也没想，下意识便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小臂，助她稳住身形，止住前倾。

入手是一片微凉的衣料，以及其下纤细的臂骨。

就在他触碰到的下一秒——

清元像是被业火烫到，瞧他好似什么洪水猛兽，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动作之大，连候在一旁的杨戬都循着动静投来目光。

她抬起头，脸色一瞬煞白，随即迅速浮上殷红。

清元眉头轻蹙，抬眼瞪向哪吒，那目光中交织着怒与惧不似作假，还有些许难言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