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浑身猛地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那力道时重时轻，清元似乎也不掩饰她的目的。

就是折磨他。

泉水仅是温热，触在皮肤上却仿佛沸汤。

哪吒闷哼一声，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咬紧牙关。

体内沉寂的业火竟隐约有失控之兆。

清元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和骤然攀升的体温，看着他强自隐忍、肌肉紧绷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脚下微微用力，声音带着恶意，逼问道：“说，你的主人是谁？”

哪吒猛地抬头，眼底赤红一片，丝丝暗红色的火苗在他眼底深处若隐若现，周身的气息变得灼热而危险。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喉结滚动着，唇边竟还能勾起一个笑，朝她哑声道：“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那声音温柔，似在轻哄。

清元竟真着了道一般，俯下身靠近去。

哪吒笑得散漫。

在她耳边轻吐几个字。

－

与此同时，九重天上，王母的百芳园内。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仙娥们三三两两，手持玉剪，精心修剪着枝桠。

清元正与几位仙子在一丛九心玉兰前驻足，她持剪修花，动作缓慢，侧耳听露冥说话，神色是一贯的浅淡平静。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股灼热的业火煞气被她感知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她的元神深处！

“呃……!”

清元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手中的银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猛地捂住胸口，撕裂元灵的灼热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摇晃，险些控制不住，眼看就要软倒在地。

“清元姐姐！”

距离她最近的五仙子反应极快，连忙伸手扶住了，满脸惊惶：“这是怎么了？可是旧伤未愈？”

周围的仙子们也纷纷围拢过来，面露关切。

在不远处同望舒坐一处的嫦娥仙子，见状起身走来，拨开聚拢的仙娥，来到清元身边，抬手轻搭在她的手腕之上。

片刻后，垂下手，微微蹙眉。

嫦娥贴近清元耳边，极力压低声音：“你融了观世般若瞳？”

清元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嫦娥的话。

她此刻心乱如麻，大脑更是一片空白，那些强行涌入她脑海里的画面，如同她亲身经历，令人心惊。

——氤氲的温泉，湿透的彼此，混天绫的束缚，她踩在他身上的足尖，他漫不经心的笑，以及最后，附在她耳边说出的那几个字。

元灵处的般若瞳在微微发烫，清元抬头看向嫦娥，少有的不知所措。

嫦娥示意其他仙子，清元这里她来照看，待其他人走后，她才轻叹一声：“这般若瞳本就是佛门圣物，用之观世、观心、观意，妖魔精怪寻它来观心，放大欲念，纵享极乐。这圣物本也是以吸收欲念为运转之力，不过我曾听杨戬说，这物三太子常借于压制业火，如今怎又会被你融了？”

清元闭上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只问一句话：“若要剥离这般若瞳，姐姐可有办法。”

嫦娥沉吟片刻，无奈摇头。

锦官城内，身处琴音之中的哪吒还并未察觉，他用于抑制业火、却被清元误融的“般若瞳”，正将他此刻所见、所感，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眼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