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率先反应过来，抽手正欲召来火尖枪。

刹那间，山中竟又响起缥缈琴音。

那琴声不似先前凌厉，反倒哀婉缠绵，如泣如诉。

玄音夫人的本体幽兰在这诡异琴音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空，唯有一张被劈成两半，七弦尽断的木琴，独自鸣响。

“还留了这么一手。”

哪吒眸光一冷，不待杨戬出声，已踏着风火轮直冲木琴而去。

琴身在他触及前泛起波纹，竟如水面般将他吞没。

琴音之内，别有洞天。

－

四周是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目不能视。

唯有哀婉琴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丝丝缕缕，凄凄婉转。

哪吒不受琴音干扰，只是此处迷雾漫散，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难辨方向。

他持枪前行，步伐稳健。

周围一片寂静。

忽然，左前方位不远处传来隐约水声，在这死寂迷雾中格外突兀。

哪吒警惕，没有丝毫犹豫，火尖枪化作赤芒破空而去。

枪势凌厉，直取声源！

“嗤啦——”

枪尖锋利该撕裂了什么柔软之物，听声音，似是纱幔。

迷雾被枪风短暂荡开一隙，隐约可见一道纤细身影急退，险险避开这夺命一枪，却踉跄摔入后方水池，溅起些许水花。

哪吒身形如电，紧随而至，一把抓住回转的火尖枪，枪尖下指，就要补上致命一击——

动作却猛地顿住。

池水氤氲着温热白气，弥漫着勾魂摄魄的冷香。

水波荡漾间，那人抬起头来。

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清元。

却绝非他平日所见的清元。

她浑身湿透，素白仙袍紧紧贴着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墨色长发凌乱贴在脸颊、颈边，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着薄红，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几分委屈和脆弱，正直直地望着他，唇瓣微张，气息不稳。

脑中“嗡”的一声，哪吒僵在原地，握枪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喉结滚动，眼神锐利地锁住水中模样楚楚可怜的清元，声音因骤然绷紧而显得有些低哑：“你怎么会在这儿？”

手腕紧绷，指着她喉咙的火尖枪杀气仍未散去，声调中带着几分烦躁，疑惑道：“难道又一声招呼不打把本座拉入幻境了。”

哪吒目光穿过渐渐拢回的雾气，用枪尖贴上她的下巴：“这次安排的是什么剧情？”

玄铁冰凉，水中的清元微微瑟缩了一下，后退些，双臂环住自己，更显得柔弱无依。

她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眼神像带着钩子，声音轻软，带着点委屈。

“元帅……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