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交换,那就提供一些情报给我吧。”
罗行拉开包厢门,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波士顿手提包放在沙发上。
“他想干什么?”
“你说和你认识的那姑娘?”崔谨恕皱眉,“这次循环开始他没有来找我,我也不知道。”
“跟循环有关,一定是这样。”
罗行走进包厢,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检查那只手提包。
“你不着急吗?”
崔谨恕在房间里六神无主地转了两步。
“放心吧,他做不了什么,如果他真的要对莫水覆动手,反而是帮了我的忙。”
罗行慢条斯理地说。
崔谨恕的神情一下子变了。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对不对?普通副本根本不可能有循环设置,我也看过副本简报,根本没有提到循环这回事,难道是你······”
“你冷静点,我又不是黑客,怎么会用这么逆天的外挂?好歹你也是有经验的,就没什么头绪吗?”
罗行在手提包里翻捡着,除了一些日用品,还有弹夹和一副玳瑁眼镜,以及一份列车上提供的《入门人晚报》,时间是10月25日。
“我不知道这个副本里的循环是哪一种类型,不过我想起码会有一个触发循环的锚点,如果有,找到锚点才能把循环停下来。”
崔谨恕抱着双臂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需要说罗行都看得出他的情绪极度焦虑,与她记忆里那个气定神闲的崔谨恕判若两人。
“停下来?为什么?”
崔谨恕停止踱步。
“你也注意到了,每开始一个新的循环,都会回到这个副本刚开始的时候,赌场还没有开放,人员尚且不算分散,我很容易就能找到李震,而且前两次都是循环救了我的命,还有你的,难道你不觉得循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罗行平静地说。
“那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触发循环的条件是什么吗?”
崔谨恕面色阴沉。
“前两次都对你有利,如果此后不是这样,怎么办?”
罗行低下头,仔细想了想。
“嗯,你说的有理。”
“话说,”罗行抬起头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李震要做什么吗?”
崔谨恕长出一口气。
“不知道。”
他看着天花板,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去找他吧。只是不要想着我和你一起。”
罗行嗤笑一声。
“双面人?嗯?事到如今你还演上忠孝两难全了?”
崔谨恕神色突变,他猛地朝罗行走了两步,又像被什么强行拉住一样原地驻足,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要再说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罗行看着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从前她所熟悉的只是崔谨恕佯装出来的一副完美外壳,运筹帷幄是他伪装自己的武器,实则左右支绌难以招架,如今这副武器被人夺走,就好像抽走了他的主心骨,暴露了他岌岌可危的内里。
他和曾经的她一样,终于走到了这个精神溃败的临界点。
或者说,自食苦果。
只有你信任的人,爱的人,才能无条件地伤害你。
罗行沉默了,害怕自己再说下去崔谨恕真的会失控。
她放下包起身,走到崔谨恕身边,握住了他的左臂。
“你干什么?”
崔谨恕抬起头,暴露了他发红的眼圈。
罗行撩起他的袖子,露出他的左臂。他的手肘内侧仍然留着几处针孔的痕迹,但看得出痕迹已经很浅了,距离上次注射显然已经过了很久。
“你在变好,”罗行犹豫片刻,“或许吧。”
她放下崔谨恕的胳膊,崔谨恕错愕地看着她,下一秒,罗行扬起手臂结结实实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这记耳光突如其来,崔谨恕被她抽倒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脸颊难以置信。
“你疯了?”
“你以前也打过我,忘了?”
“我什么时候······”
“港区仓库,需要我提醒你吗?”
崔谨恕不说话了。
罗行背过身缓了缓,回头看着他。
“我和你的账,已经清了,你和其他人的账,就自己去算吧。”
下一秒。
“尊敬的各位旅客!本趟列车第七届车厢【赌场】已正式开启,欢迎各位莅临游玩!本次列车乘务长芒克代表全列车工作人员欢迎您的到来······”
开始了。
系统的声音大到足够车厢里所有人听到。
罗行看了一眼终端,打开车厢门,远远看到自己上车时每节车厢中的空荡的报刊架已经挂上了报刊,大概在广播响起前不久。
崔谨恕重新戴好眼镜,从沙发上缓缓起身。
“走吧,出去看看。”
“还有一件事。”
罗行举起玳瑁眼镜在崔谨恕面前晃了晃。
“这是你爹的,对不对?”
崔谨恕仔细看了看,回忆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