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看起来很新鲜,挂着几滴晶莹的水滴,连同那粗砺的指腹来回蹭着唇瓣。
我慢吞吞地将那颗樱桃吃进嘴里,汁水四溅,有几滴不小心顺着唇缝溜了出去。
还没等我抽起桌旁的餐巾纸,谢禹沐就抬手轻柔擦拭着我唇边的水渍,我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僵硬。
他瞧我这般反倒起了几分戏弄的意味,轻笑了声后,丝毫没有给人一点点准备,倾身薄唇印在了唇畔,舌头卷走了残留的果汁。
我呆呆地原地噤声,瞬间觉得脸上火烧一样的烫。
谢禹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当着我面又舔了一口下唇,潋滟的水光清晰可见,平静而又沉稳地说:“确实挺甜。”
话说得模棱两可,不知是指的是樱桃,还是什么让人想入非非的事物。
我浑身的血流直往上冲,鸵鸟般的性格促使得只想逃避,刚往后退了一步,腰间又被他的大掌牢牢箍住,炽热的温度透过薄如蝉翼的礼裙透进肌肤。
甜品区这块在大厅一隅,远离了绝大多数的人群,但这也不代表不会被人看见。
我在他怀里刻意挣脱,无奈男人力量实在太大,下一秒他更是做出了让人匪夷所思的行为。
谢禹沐又摘下一粒樱桃,半咬在唇边,上面挂着的一粒水珠顺着瘦削的下颌线滴落。
他眼尾狭长微眯成一弯弧度,左手钳住我下巴,生生用嘴将那颗樱桃喂进了嘴里,吻得极其用力,果汁混杂着津液一同被其攫取了个彻底。
我眼前一片模糊,远处水晶吊灯的珠片晕成一道道光圈,氧气稀薄到无法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
要不是还有他稳稳托住腰际,我恐怕是滑落倒在了地上。
这一吻太过绵长,好半晌后他才离去,只是搂住我的那只大手一路上移,停留在我耳垂间,肆意搓弄着那珍珠耳坠,惹得我一阵心烦。
头稍稍往左偏了偏,越过重重人海,竟看见了裴嘉炀侧眸死死盯住这边,由于隔得太远并不能完全辨真切他的表情,只能隐隐窥见他指间紧紧握住高脚杯。
很快,那盏酒杯几乎是砸在桌面,内壁的红酒液四溅。
独留下裴嘉炀一道孤寂的背影。
脑筋再怎么不清醒,我也回过神来,明白谢禹沐为何今晚频频出格。
觉察出我有些不对劲,谢禹沐好似也心领神会,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撩人的醉意:“怎么了,是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么?”
他一字一顿,尾音拖得很长,隐匿在暗处的黑眸闪过警戒意味,见我没应声,愈发得寸进尺地反问一句:“嗯?”
我胸口涩痛得紧,声音也抖得不像话:“谢禹沐,你太过分了。”
言及于此,他那尊热情讨好的面具也渐显裂痕,冷呵道:“怎么了,被心心念念的他瞧见我们亲热,你就不开心了?”
谢禹沐收了收掌心,搂住腰际的指腹甚至要叩进我身体里去,“温煦,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除了不带有一丝感情的警告,别无其他。
我抬起手背反复搓弄着被他亲过的嘴唇,哪怕唇彩因此被弄花也无所顾忌:“我要去洗手间。”
“是去洗手间还是去找他?”他手上的力度丝毫未松。
我指甲边缘死死嵌进了他腕间肌肤之中,即便如此也不见男人脸上有过一丝痛楚。
“这么多人在看,你偏要逼得我闹得如此难堪么?”
说完,我便铆足力气推开谢禹沐,掀起裙角离开了主会场。
二楼洗手间内,我用纸巾擦去花了的唇彩,从手包中拿出口红重新补过。
从镜中望见唇部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红肿,我越想越难受。
谢禹沐真是多虑了,他把我弄成这样,我是有多么不要脸面,才会以这样的面貌去找另一个男人?
整理好情绪后,我打算离开这里,提前回去。
这会大多数宾客都聚集在一层大厅内,相比楼下的喧闹,二层的走廊显得格外僻静幽深,就连廊前的壁灯都昏昏沉沉。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缓慢走着,裙子太长,鞋跟又太高,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崴倒在地。
手搭上一扇紧闭着的房门时,谁知那门陡然往内松动拉开,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右偏倒。
刹那间,一双男人的大手抓住我往黑漆漆的客房内一拉,惯性所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我的背脊就被抵在了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