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醒来时,正看见了正在擦着湿发的有琴宫商。
有琴宫商裸着上身,水珠沿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滚落,晨光为那副精悍的身躯勾了道浅金色的边。
昨夜某些混乱而炽热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嘉禾脸颊微烫,下意识就往被子里缩了缩,企图伪装成还在熟睡的模样。
这细微的动静并未逃过有琴宫商的眼睛。看着嘉禾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往被窝里躲藏,有琴宫商只觉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痒意与悸动无声蔓延。
顷刻间,有琴宫商便俯身过去,双臂撑在嘉禾身侧,以一个俯卧撑的姿势,将嘉禾困在方寸之间。
刚沐浴过的清新水汽,混着薄荷凉意,瞬间将嘉禾包裹。
嘉禾无处可退,只得往被子里又缩了缩,佯装刚醒,含含混混地道:“……早。”
“老婆?夫人?宝贝?甜心?”有琴宫商俯身逼近,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你喜欢哪个称呼?”
“元帅,你真是……”
“没皮没脸”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被嘉禾及时咽了回去,化作一句无奈的评价。
“……放得开。”
嘉禾试图拉高被子,隔绝有琴宫商上过于强烈的存在感,闷声道:“你离我远点儿。”
有琴宫商低笑一声,将碍事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指尖轻托起嘉禾的脸:“现在该改口了,夫人。”
嘉禾偏过头想躲,睫毛不安地颤动,可绯红的耳尖与颈侧淡淡的粉晕却将她的紧张暴露无遗。
“政治联姻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嘉禾刻意让声音听起来疏离,尾音却泄露出一点轻颤,“元——”
未完的话语,被有琴宫商骤然落下的唇封缄。
所有试图划清界限的言辞,都在这个带着薄荷清冽气息的吻里,无声消融。
“夫人,现在该检查身体了,医疗团队已经在外面待命。”有琴宫商从床边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嘉禾靠在床头,闻言微微蹙眉,将脸偏向一边:“不用这么麻烦。我很好。”
有琴宫商没有让步,他调节了一下室内光线,声音低沉了几分:“可我看你的脸色,总是不怎么好。”
“你重伤初愈,在疗养舱里躺了四年,身体底子受损是事实。如今我们既已结婚,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好你的身体。”
嘉禾抬起眼,对上有琴宫商坚持的目光,心底叹了口气,终是妥协:“我真的没事……罢了,查吧。”
嘉禾首肯后,等候在外的医疗团队进入房间。一系列精密的检查在沉默中进行,嘉禾配合地伸出手臂,任由探测仪贴上皮肤。
为首的医官仔细核对了所有数据后,转向有琴宫商,恭敬禀报:“元帅,夫人身体各项指标均在正常波动范围内,旧伤恢复情况良好,只是气血仍有些虚弱,需要继续静养调理,并无大碍。”
有琴宫商凝神听着,直到确认最后一项数据也无异常,微蹙的眉宇才松开了些许。
他挥挥手让医疗团队退下,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就好。按时用药,好好休息。我……也会节制。”
嘉禾脸上瞬间绯红,没答有琴宫商的话。
经过晨间一番纠缠,进宫觐见的触发时间确实有些紧了。
嘉禾在更衣室内耽搁了许久。
今日要穿的礼服胸围处设计得极为贴合,繁复的后带系扣层层收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肌肤上已勒出几道浅淡红痕。
“殿下,是否要换一件?”侍女低声请示,语气透着担忧。
“不必。”嘉禾语气坚决,“就这件。”
这件礼服主色调是象征轩辕皇室的金红,却摒弃繁复的星图刺绣,转而采用了有琴氏的星轨暗纹,整体剪裁利落,线条流畅;腰间玄银交织的腰封更是点睛之笔,恰如其分地束出腰线。
这无疑是一套精心设计的礼服,每一处细节都在昭示着嘉禾兼具轩辕公主与有琴夫人的双重身份。
嘉禾再度深深吸气,侍女趁机利落地收紧最后一根系带。
当嘉禾从更衣室走出时,有琴宫商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金线在她周身流淌,像是借来的星河,将她的气质衬得愈发柔和,美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这份易碎的美。
这是他的妻子。
这个认知带来的满足感,几乎要令有琴宫商绷不住疏离斯文的表象。
但有琴宫商很快察觉到了嘉禾异样的脸色:“不舒服么?”
“没事。该出发了。”嘉禾声音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还没用早餐。”有琴宫商提醒。
“我等你,快一些。”嘉禾的回复异常短促,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费力。
有琴宫商只当嘉禾是介意晨间床笫间的耽搁,担心误了进宫谢恩的吉时,平白落人口实——让人以为他有意怠慢皇室,进而挑拨她与皇室本就微妙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