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圆的浅色竖瞳收缩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一股极其浓郁、鲜活、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力的气味，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这和他平时闻到的方堃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那是温和的，带着粉笔灰和阳光气息的。

而这血液的味道，是如此直接、滚烫，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这是做什么！”

方堃看着原圆瞬间变化的反应，心里有点好笑，但还是把流血的手指举到原圆面前，让他能更清楚地闻到那股血腥味。

“闻到了吗？”方堃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的血。你记住这个味道。”

原圆下意识地点点头，视线几乎无法从那只流血的手指上移开。

方堃收回手，拿出块还算干净的布，随便擦了擦血，但伤口还在微微渗血，血腥味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看着原圆那双因为本能而显得更加深邃的竖瞳，认真地说：“你熟悉我平时的味道。现在，也记住我血的味道。如果你没闻到，就说明我是安全的，是完整的，没受什么伤，你就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不定还有可能我被掉包什么的，伪装了一个假的方堃回来？”

原圆摇了摇头：“我认得出你。”

方堃也笑了笑，算是认可了原圆的退让。

原圆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的伤口，方堃愣了一下，然后又伸出手来：“没记住？你再闻闻。”

方堃的手指头就在原圆脸前，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方堃吓了一跳，但是没有抽回手指，也许原圆需要“品尝”一下才能记得更清楚呢？

原圆只觉得舌尖上的血味特别诱人，温热的，咸咸的，一不留神，伸出来的是蛇信子而不是舌头。

方堃还以为自己眼花，随即觉得有点痒，就收回了手。

原圆慢慢抬起头，看向方堃的眼睛，里面的本能欲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方堃竟然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一个判断安危的凭证。

这太原始，太直接。

“你……”原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住了吗？”方堃又问了一遍，语气轻松，好像刚才只是划破了张纸。

原圆重重地点头，声音有点哑：“记住了。”

“那就好。”方堃笑了笑，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原圆的头发，“家里就交给你了。看好大家，也……看好你自己。”

原圆看着方堃，第一次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低声说：“你快点回来。不然……不然我就去找你。”

方堃失笑：“好，一定尽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堃、王哥和侯晴就悄悄出发了。

学校里的众人都起来送行，气氛有些凝重。

原圆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方堃的背影消失在晨雾和废墟之后，下意识地抬起手，嗅了嗅。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方堃的血的味道。

他握紧了拳头，方堃不在，他得把家看好。

方堃、王哥和侯晴三人离开了学校所在的相对安全区域，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破败的街道和废墟之间。

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空荡窗框的呜咽声。

“这地方安静得有点瘆人。”王哥压低声音，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尖了头的钢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侯晴倒是显得轻松些，他活动着手腕，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点出门“放风”的兴奋。

方堃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握紧了口袋里揣着的几截粉笔头。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拐过一条堆满废弃车辆的街道，走在最前面的王哥突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

方堃和侯晴立刻屏住呼吸，靠墙隐蔽。

前方十字路口，七八个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数量不多，搞掉它们，别弄出太大动静。”方堃低声部署，“侯晴，你左边那两个，我解决右边那三个，王哥补刀。”

侯晴十分灵巧，借着废弃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左侧的丧尸。

只听“咔嚓”两声轻微的脆响，那两个丧尸的脖子就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一声没吭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方堃和王哥合作也很熟练，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

战斗很快结束，前后不到两分钟。王哥甩了甩钢筋上的污物，咧嘴一笑：“还行，手没生。”

侯晴也拍了拍手，有点意犹未尽：“太不禁打了——不对！”

他耳朵尖，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拖沓的脚步声正从他们刚才来的方向，以及侧面的巷子里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坏了！”王哥也听到了，脸色一沉，“这附近还有丧尸！”

只见街道两头，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十个丧尸的身影，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两个动作明显更快一些的丧尸。

它们被刚才打斗的声音和新鲜的血肉气味吸引，正朝着三人合围过来。

“撤！”方堃当机立断，“往回走，找窄一点的地方，别被包了饺子！”

三人不敢恋战，立刻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也就是来时路上注意到的一条相对狭窄的小巷跑去。

丧尸们在后面嘶吼着追赶，速度虽然不快，但数量不少，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压力。

他们且战且退，王哥和侯晴负责解决扑到近前的丧尸，方堃则不断用粉笔头远程骚扰、迟滞追兵。

他的粉笔头发挥了奇效，往往能打断丧尸的前扑，或者让它们混乱一下，给王哥和侯晴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