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端着碗,坐在原圆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
他注意到赵星宇也坐在不远处,由王磊陪着,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肉汤。
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看起来好了很多。
让他更欣慰的是,吃完了饭,几个高三的学生,包括王磊,居然自发地围到了赵星宇身边,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边缘卷曲的旧试卷和只剩半截的铅笔。
“赵星宇,给我们讲讲呗?你之前不是说数学卷子最后那道大题有思路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问道。
赵星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但在同学们期待的目光下,还是接过了卷子,开始比划着讲解起来。
讲完了题,不知道谁又起了个头,赵星宇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回避提及“净土基地”,反而带着点吹嘘的口气,跟王磊他们讲起自己当初怎么和李树兴周旋,怎么机智地一路留下记号,给方老师指引方向。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那个险啊!我就想着,无论如何得给方老师留点线索,不然他上哪儿找我去?”
赵星宇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之前的恐惧和绝望都不曾存在过。
王磊听得一脸嫌弃:“wish,你有这本事?”
“那必须的!”赵星宇得意地一扬下巴。
方堃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他能感觉到,赵星宇正在从之前的阴影中走出来,重新变得开朗。这种变化,比找到食物更让他感到高兴。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
同学们还在围着赵星宇问东问西,玲姐和陈老师开始收拾碗筷,于强和张叔检查着周围的防御,魏烬抱着胳膊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猕猴和狗獾不知又溜达到哪里去了,黄鼠狼安静地趴在火堆旁打盹。
原圆坐在方堃身边,看着跳跃的火光,方堃轻声说:“好像……一切都在变好。”
方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映着温暖的火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都被这篝火和眼前的景象驱散了不少。
“是啊,”原圆轻声回应,“都在变好。”
第二天,太阳升得老高了,暖洋洋的光照进临时栖身的教学楼里。
方堃惦记着老赵的伤,一起床就直奔那间充当临时病房的空教室。
一推门,就见李慧正给老赵换敷料。
令人惊喜的是,昨天还看着发黑溃烂、触目惊心的伤口,今天竟然收了口,颜色转为健康的粉红,边缘已经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老赵的气色也好了不少,脸上那股死灰气褪去了,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正靠着墙小口喝水。
“方老师!”老赵见到他,声音还有些沙哑,但透着高兴,“退了!烧退了!昨晚后半夜就感觉松快多了,这蜗牛哥的黏液,真神了!”
方堃凑近仔细看了看,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那黏液的效果好得超出预期,简直像用了特效生长因子。“太好了,老赵,你好好休息,这下我们都能放心了。”
他退出病房,脸上带着这几天来最轻松的一个表情。
走到外面空地上,正好看见那只黄鼠狼——哦,现在该叫老貉了,正精神抖擞地蹲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身上的毛看起来都比前几天顺滑有光泽了些,小眼睛滴溜溜转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显然也恢复了大半。
看来昨晚那顿扎实的猪肉炖红薯,加上充分的休息,对伤员和病号都起了大作用。
更让方堃感到氛围变化的是,几个胆子大点的学生,正围着猕猴和狗獾,好奇地问东问西。
猕猴上蹿下跳、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逗得孩子们发出一阵阵低低的惊呼和笑声。
狗獾则憨厚地蹲坐在一边,偶尔补充两句,引得孩子们伸手想摸摸它厚实的皮毛,它也不躲,只是憨憨地笑。
看来,共同经历磨难,再加上昨晚那顿“盛宴”,大家对这几个非人同伴的戒心和恐惧,确实消融了不少。
方堃心里一动,走了过去,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同学们,静一静。”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聚拢过来的师生,又看了看那几位妖族,“趁着现在还算安稳,我们让这几位……嗯,新伙伴,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吧。老是‘猕猴’、‘狗獾’地叫也不像话。大家都恢复成原型吧,也让我们认认清楚,以后就是一起求生的同伴了。”
他这话主要是对那四个妖怪说的。
猕猴第一个响应。只见他原地一蹦,身上闪过一层极淡的微光,身形似乎凝实了一些,眼神里的灵动和狡黠更盛,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拱了拱手:“我叫侯晴。”
他模样爽朗,笑起来更是有亲和力,甚至比起原圆和魏烬,他都更有“人味”一点,可能是本体就和人类十分接近的缘故。
接着是狗獾。他身高不高,但是容貌依旧俊俏,很像年画上的童子,长得十分标志:“我的名字是郑亮成,可以叫我老郑。”
他长得看似年轻,恐怕大家都只能叫他小郑。
然后是老貉,也就是那只黄鼠狼。他优雅地从石头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修长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