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叙毫不避讳:“我被某些东西缠上了,对吧?所以你把这个东西给我。”
他干脆问:“你有办法吗?”
然而神婆下一秒就发出一声惨叫,仿佛被刀子割破喉咙,声嘶力竭:“别来找我!求求你别来找我!”
这一声实在凄厉,唤回了丛叙的理智,他慢半拍把手收回,门立刻就在他眼前合上了。
楼道内又恢复了安静。
丛叙垂下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出租屋,屋内没有开灯,他循着记忆回到房间,倒在了床上。
书包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看了很久很久……
再清醒时是被吵醒的,客厅传来一声“咔哒”,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客厅大门过来,停在了隔壁房间,接着是门被开关的声响。
出租屋是三室户,隔壁就是母亲的房间。
丛叙把头重新埋进被子里,几秒后,唰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母亲不是还在住院吗?
他拿过床边的手机,调出医院那边最新的消息,确认母亲现在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那现在在隔壁的这个是谁?
侧耳又听了一会儿,没再听到任何声响,丛叙于是无声无息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往上窜,他抽出抽屉下方备用的刀,一步一步挪到房门边,缓缓拧开了把手。
正值凌晨时分,整片小区陷入沉睡。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边洒进,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几道歪斜的光影,把家具轮廓拉得扭曲又怪异。
正对着的大门直敞,阴湿的风从漆黑楼道灌进来,昭示着某种悄无声息的入侵。
母亲的房间在五步之外,丛叙夜视能力好,摸黑确定了客厅厨房等其他地方没人后,才走到母亲房门口。
卧室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缝内一片黑。
冷汗让手心滑得握不紧刀,冰凉的金属触感硌得人心都在发慌。
不过是人总比是鬼好,这么想着,丛叙诡异地平静下来,算准大致位置,脚猛一踹房门,飞速按下点灯开关。
砰!
门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墙壁掉下一层青白墙灰。
母亲房内的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梳妆桌,一个衣柜,一扇窗。
此刻房内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敞。丛叙跑到窗边向下看,路灯昏暗,隐约可见楼下也无人。
出租屋楼层不高,小偷完全有可能从窗边顺着水管逃跑。
丛叙转身检查。
母亲房间内的东西很少,衣服基本都还在,抽屉上着锁,但锁还完好如初。
总归是松了口气,丛叙把客厅门重新反锁好,给自己倒了杯水。
背对着房门,刀搁在桌面上,玻璃水壶咕噜咕噜往杯子里倒水,透明液体折射出冷冰冰的光。
丛叙连着喝了两杯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拨通物业的电话——
“喂?”
“xx小区物业,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住在4栋403的丛叙……”
“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家大门刚刚被打开了,我怀疑是被人撬了锁。”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吗?”
“是的。”
“你确定吗?”
“……什么?”
“你确定没放什么东西进来,丛叙?”
“……”
“看看你身后。”
手机从手心滑下,啪嗒落在了脚边。
丛叙浑身僵硬,几近窒息,所有的动静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放大,他一寸一寸扭过头,几乎能听见脖子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视线平移,滑过大门、茶几、沙发、窗户,呼吸颤抖,他向后看去……
——嗡!
手机铃突兀响起,他猛地抖了一下,倏地向后退去。
眼前一切正常,掉在脚边的手机此刻正完好无损地躺在桌面上,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
“xx小区物业,你好,请问你是?”
“……”
夜色黑沉,天边弯月透过窗户,看着客厅里的青年缓缓蹲下,蜷缩。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