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愣愣地领命,又谢了潮忻绮,由苏绾带着退去。
苏绾看苏灵痴痴的模样,心中忧心,劝道:“师兄如此肯定有他的理由,更何况潮忻绮她那么美是我我也动心。不过师门规矩,师兄自有分寸。”
苏灵听了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苏绾不放心,拉着她留意四处无人后方才低声说道:“师兄日后是青莹山之主,你我都明白他不可有妻有子。师姐劝你有些心思大可不必。”
苏灵低声应是,夜魄的眼中浓浓情意她从未见过,纵然作戏,也存几分真意。回到飞雪的居所,苏灵将手中礼物随意交给了过往的丫鬟,只顾低头走到一处僻静的小河旁。望着河中的倒影,越发明白自己在师兄心中不那么重要。
她满腹心事模样,被经过的小九看到。小九回去说给三公子听,游筠砜知道后匆匆赶来,可苏灵早不见了踪影。
既见不到,游筠砜只得返回,路上见韦韫绿容正与流月在一个凉亭中说话,不便打扰,又走到花厅中,见众人聚在此处,热闹非凡。
照溪见他进来,笑道:“我正请大家尝尝惠山火酿酒如何呢,你来得晚了,罚酒一杯。”说着,便有侍女端酒来。
筠砜笑笑饮下道:“好酒。”
照溪嗔道:“怎么,我这酒只值当这两个字?”
筠砜放下杯子笑道:“既然我来晚了,想必赞叹之词都被人用过了。前几日我曾尝过一瓶酒味道独特,叫人拿来给县主赔罪不知可否。”
照溪点头笑道:“行,我便等着你这瓶酒。”照溪安置筠砜坐下,转而问钱酉:“刚刚说到哪里了?”
钱酉站前两步说道:“正要说一段故事给各位听。”
照溪点头:“说罢。”
游筠砜便一同坐下,听钱酉说道:
传说有狳龙、氏凤两大族,为争夺天下已经对敌数千年,而双方势均力敌始终难分高下。有一日,狳龙太子方於出宫到凡间,一为巡视布防,二为察阅民情,亦为思索对敌之策。却在高台上看到一位舞蹈的女子,那女子清丽不凡,方於太子一眼动心,下马交谈之际发现这位叫芰荷的女子亦钟情于他。
于是方於将芰荷带回自己的别苑,予其美食华服。芰荷却认为方於不带自己见父母,单置于别苑不过虚情假意,多有不满。方於不顾属下劝告,执意将芰荷带入天府太子宫。不料芰荷乃是氏凤之女,她悄悄将狳龙天府位置传回氏凤。
氏凤得到消息,大举兵力直奔狳龙天府而来。狳龙措手不及,天府被毁,王族大部被杀。时方於在外巡查,听得噩耗匆匆返回天府,但见断壁残垣、红血遍布,哀痛之际被魔族诱骗,于别苑灵池中种下噬心莲,吞其魔气,待化魔后冲入氏凤,所经之处天地失色。氏凤之惨尤过狳龙百倍。
芰荷眼见方於坠入魔道,狳龙氏凤连遭劫难,心中有苦难言,遂来到别苑灵池中,持匕剜心,以氏凤之血净化魔气。只见那灵池中的噬心莲由黑转红,芰荷耗尽心血,倒入水中。
方於魔气消逝,清明回心,见赤空焦土,生灵无存,大受震撼,亦悔不当初。
至此氏凤灭族。而狳龙方於登上了天地宝座。
钱酉讲完了故事,道:“这是我在湖州听说的。如假不真,图个新鲜故讲给各位一听。”
照溪缓缓说道:“这个故事颇有些渔翁得利的意思,若那噬心莲没能净化,宝座上的方於不就是魔族的傀儡了。”
梅婕云道:“是呀,这龙凤两族互相争夺宝座,到头来一族覆灭,另一族也有不少伤亡。若真的最后宝座被魔族得手……是否这其中也有防御外敌的意思。”
话一开口,在座的海燃秋不免有些不快,故意说道:“这场祸事还不是因为个女人,勾引龙族太子,传递天府位置,看不出半分情谊,便是最后死在了灵池,不过为了氏凤而已。”
韦韫寒在侧,看了一眼梅婕云说道:“我看,这方於身为龙族太子,识人不清在先,听信谗言在后,若非最后醒悟,恐怕非但氏凤,连狳龙最终也会毁于其手。”
潮忻绮低声对夜魄说道:“我想方於既然贵为龙族太子,真情假意还是能分得清楚,只可惜一对璧人身不由己。”
众人议论纷纷时,照溪拉拉游筠砜的袖子,两人走到一旁,游筠砜问道:“县主,何事?”
照溪道:“我有件宝物,带你去看看。”
游筠砜只得跟照溪到她所住的侑倇榭,榭内后园中正安放着一盆盛放的千毒万光。那千毒万光片片花瓣宛若金铸,点点花蕊好似银制,光辉闪烁,无可比拟。游筠砜意料之内,但言:“果然在你这里。”
照溪见他毫无惊喜之色,忙道:“还记得幼时你送我一株千毒万光,我那时不识宝物,给了别人。如今我已悔悟,好在又得到一株,能弥补当时遗憾。所以我特地邀你共赏此花……过去的事你可否不再计较。”
筠砜转身避开照溪说道:“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县主不必放在心上。”
照溪偏站在他前面说道:“那你就不要再避开我了。你对一个女子好两个女子好,对大家都好我忍了,可你为什么偏偏不能对我好?因为我不一样对不对?你心里有我才对我跟别人不一样对不对?”
筠砜听说如此转身后退,躬身说道:“非也,我对女子一样,并无好坏之分。县主恐是错意了。”
照溪上有父王宠爱,中有兄长照拂,身处锦绣之中,更有娇惯无数,自以为已经大大地退了一步,游筠砜他竟然不识好歹没有笑容奉迎,不禁怒道:“你可知道我堂堂衍玉王府县主,天下多少官家子弟都想娶我,你要功无功要名无名的平头百姓,难不成还得我求着你?”
筠砜亦不气恼,耐心说道:“县主垂青是筠砜之幸。可男女之事始于心,发乎情,强求不得。县主身份尊贵,纵天下间也不过寥寥数人。强于筠砜的男儿何止千万,衍玉王爷定能寻得东床佳婿。”
照溪见强留他无用,便放筠砜离去。而父王已有书信去往南莽,恐这几日便有回音,若婚事定下再难挽回。照溪再思筠砜的话意,始于心,发乎情,莫非他已钟意于人?遂唤护卫去打听近日筠砜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