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没有听过的曲子,但是从琴声听来,弹奏之人的心情应当很不错,怕是要比春光还要明媚上三分。
林大监时刻关注着梁毓昭的面色,此刻一见梁毓昭面露不耐,心下顿时懊恼不已,今日他就不该多此一举,提议陛下来此。
“陛下,奴去瞧瞧,看看何人竟然如此大胆,在宫中随意奏曲。”
“等等,”梁毓昭阻拦了已经迈出一只脚的林大监,“无妨,今日朕斩杀了佞臣,心情好,便饶她肆意一回,”说着,缓步朝议政园走去。
林大监百思不得其解,今日陛下心情好吗?
一曲了毕,云昙趴在石桌上,愣愣地望着岁宁琴,久久无法回神。
莳萝连着唤了几声,云昙都没什么反应,她不得不提高了声音,“云昙?云昙!”
云昙陡然一惊,“娘子?”
莳萝已经有半月不曾练琴,觉得有些手生,怅然地翻来覆去看自己的双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琴技退步了?”
“哪有,”云昙衷心拍了拍手,“婢子是听得入神了,这才两个月没见,娘子的琴技竟然进步得惊人!”
“真的?”莳萝犹自不信,“可我已经半个月没有碰过琴弦了。”
“真的真的,”云昙就差指天发誓了,“娘子你弹得简直是仙乐!”
莳萝被哄得眉开眼笑,只一会儿,又愁眉苦脸起来,“可惜了,这首琴曲是太乐署收藏的前朝乐谱,分为上下两阙,我只得见了上半阕。”
“那下半阕呢?”云昙顺着话问道。
“下半阙,自然还在太乐署,只是之前我奉陛下之命前往太乐署取琴谱时所用的玉佩被陛下派人收回去了,没了陛下给的凭证,日后怕是轻易进不得太乐署了,”说到此处,莳萝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云昙却不觉得这有什么,“等娘子养好了腿,再向陛下求一求就是了。”
莳萝闻言摇头,“咱们这位陛下怕是……”
“臣给陛下请安!”
身后不远处陡然响起一道声音,将莳萝与云昙双双唬了一跳,二人转头看向亭外,只见花园连廊的拐角处站了一行人,而为首的那个正是梁毓昭!
思及方才未尽之言,莳萝顿时脊背发寒。方才的话陛下也不知听到没听到,听到的话又听去了多少?
“起来吧。”梁毓昭淡淡瞥了侍御医扬崇一眼,“侍御医来得巧,这是给乔娘子换药来了?”
扬崇总觉得梁毓昭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又来不及细想,“是,臣前来给乔娘子换药。”
“走吧,”梁毓昭负手往八角亭的方向走。
到了八角亭,梁毓昭漫不经心地择了个挨着莳萝的石凳落座,“朕路过此处,恰好遇见了侍御医,便一同来瞧瞧,”说着,她的视线落在莳萝腿上,打量了半晌,问道,“可好些了?”
不等莳萝回答,梁毓昭又道,“朕看已经不疼了,这都有心思出来赏花了。”
莳萝低头坐在轮椅里头,双手绞紧,心下紧张,“妾,妾只是在阁中待得久了,这才出来走走,不曾想碍着陛下赏花,妾这就离开回阁中去!”
“等等,”莳萝想走,梁毓昭偏不让她走,对扬崇吩咐说,“不是要换药吗,就在此处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