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还算富贵的,应该是他们家小姐的住所,里面的物什还是原来的样子,处处青绿,看得出,原主人的品味很好,奢侈却不落俗气。书桌边还挂着她的画像,温婉动人,眉眼处还带着几分妩媚。
舒霖感慨,后期负债累累的家庭,还能如此供应着女儿的衣食,定是极极受宠的,走近几步,却愈发觉得画像眼熟。
这不是刚刚和他们缠斗的旱魃吗!
他们终于从混乱的线头中拉住了关键的一个。
可就在这时,旱魃来了。比刚刚似人非人的形态不同,它现在四肢伏地,完全的野兽姿态了。
他们发现,它只能听音辨人,看不见,闻不着,可攻击力极强。幸好洛铭舟心细,早在祠堂内时便发现了脚踩过时声响的不同,断定下面一定有暗道之类的空间。
可这宅院多年没人打扫,碎叶乱石遍地,想要完全不发出声音地从后宅挪到前院的祠堂,真是比登天还难。
李格也是在此时,为了掩护洛铭舟找到暗道的机关时不幸被旱魃所伤。
躲进去后,几人终于是获得了片刻安宁和安全。
可这密室远比他们想象中宽阔。
说是密室,不如说它是一个墓室。看得出来,这里是花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才修好的。墙壁上还有勾着金线的西天极乐图,有着往生极乐的正向意味。
甬道很长,直直地通往主墓室。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放置的棺材材质却极为劣质下等,有的地方已经开裂朽坏,露出里面的黑红寿衣和森森白骨。
尸体胸前似乎还放置着什么,可惜看不清。
若渊一贯地不吭声干大事,一掌将棺木劈开。
洛铭舟只觉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对着棺材连续晃了晃表示并无冒犯之意。
“装什么害怕,幻境而已。”若渊直接将手伸了进去,毫无犹豫之色。
听见滋滋啦啦的搅动声,再一望里面的黑水,臭气好像无处可避,均匀分散在其中。
洛铭舟觉得自己胃里在翻腾。他早已觉得自己身经百战,是从死人窟里爬出来的恶鬼,但那些都不知道是死了多少年的烂骨头,味道可没这么恶心。
龙族的生存环境不知道有多差,是不是被污染成一摊臭水,所以若渊才这么面不改色。
正腹诽着,若渊一下子把一个细长的东西掏了出来,带出来的臭水差点还溅在洛铭舟衣服上:“找到了。”
“若渊,你上辈子是个泥雕吧?这么能忍的吗?”洛铭舟见那黑点子直冲冲地朝自己奔来,扭腰一躲,却还是不幸沾上了两滴,捏着衣摆,气得磨了磨牙。而站在洛铭舟一旁的李格也被洛铭舟误伤,一个倒拐击中了他的伤口可,疼得他闷哼一声,一屁股蹲摔倒了地上。若渊顾不得身上的腌臢,欲去扶他。李格见那双恶心至极的手向他伸来,又急忙喝住他:“不要不要!”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还得是舒霖镇住了场面,一把把李格拉开,又一边挡住了若渊,拿了手帕将那东西垫在上面。舒霖也难得流露出嫌弃的神色,用两根手指捻住帕子一角,轻轻将它擦了擦。
是个金簪。
经尸油多年的浸润,金簪早已不复以往的光鲜,通身的金黄被一层油腻腻,黑糊糊的油脂裹住,只能依稀从繁复的款式上看出它的贵重。
棺椁破旧,没有陪葬品,里面倒是还放着一个金簪。看来,这簪子对墓主人还真是重要。
洛铭舟这才高抬贵眼,瞟了一眼那东西,多一眼都怕再反胃。
他素来有过目不忘之能,这一看才觉这东西眼熟。
在哪里见过呢?此时他也顾不得恶臭,凑过来仔细观察回忆。
是刚刚那幅画上!
那个青衣女子头上戴的,正是这个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