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记住,是你要帮他,而我不会帮你。”妇人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明白!”吴囚阴眼睛亮了亮。
“明白就好。既然没有顾虑,就不要再露出丑态了。”吴议会长摇了摇头,显然她对吴囚阴的仪态要求很高。
“抱歉。”吴囚阴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
过了一会,蓝科被推到前面。
“看来要想解释这位身上与异族的关系,还得叫来另外一人。”鹤知风不知道得知了些什么消息,又抬手。
一阵风吹过。
一个没有穿礼服,明显临时被拽来,西服还皱巴的中年人也来到了前面。
他整了整自己的领结,虽神情诧异了一秒,神情却没有那么慌张,很快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鹤局长,中州的山海国会,我一个小商人应该是无权参加。您叫我来是什么事?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他神情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的谄媚。
蓝科明白那种神情,那种一切都在掌握中,拿别人的命不当命,裹挟着算计的酸臭和狠辣的毒意,在有段日子,频繁出现在他的午夜噩梦里。
蓝科认识这个中年男人,甚至恨之入骨。
经过堪称血腥的调查,蓝科知道,就是对方谋害了自己身为镇守使的镇长母亲和身为议会长的叔叔。
兰水行省,蓝科所在的小镇就是以矿石生意而闻名。
但一年前的矿灾摧毁了他们小镇人赖以生存的大量矿石订单。
矿石变异,大多数能销售的矿石品类被矿灾毁了。
不单是经济上,他们奉为衣食父母的矿山,还染上了一种诡异的病毒。
明明那些矿石被他们花大价钱检测过没有毒,但工人们就是莫名的日益虚弱。
有人不死心。
“镇长……让我进矿洞吧,我不信原来的矿一个都没有了,一定还有的,一定是在深处,如果能找到的话,大伙的日子就有着落了啊!”
“我不怕死,家里人真经不起饿了,我娘就快不行了,我至少把治病钱赚出来……”
“风险我自己承担,就让我闯一回吧,求求你了!”
蓝科曾亲眼看过,明明都已经瘦骨嶙峋的人了,颤颤巍巍拿起矿镐的时候眼里还是高兴的。千恩万谢地鞠躬,感谢劝阻无效的镇长能让他进去。
仿佛举起镐子,一下一下地卖苦力气就能触发奇迹。便不要命地进了那洞里,再也没回来。
家里老人得知自家孩子失踪,基本上不吃不喝,三个日夜就跟着去了。
矿业镇爆发矿灾的这一年,很多人口都是这么没的。
昔日如父母般的矿山,现在却变成了魔鬼。
曾经给他们希望的地方,此时又赋予他们最深的绝望。
矿山有那么多个洞,却连一声哭泣都传不出来。
而这一切,经过蓝科一家的苦苦调查,都来自于眼前这个西服中年人。
当初是他假意收买那些变异矿石,是他趁乱放入了异族……导致矿山大变,把蓝科、母亲和叔叔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中年人察觉到蓝科的视线,脸上勾起微笑的褶子,他明显认出了蓝科。
蓝科紧咬牙关,眼底冒红血丝,他没有力气,泣血一般低语:“我杀了你……”
中年人皱眉,转而对鹤知风抱拳:“国师大人,我观这小子身上源能波动不对,想必是让我来解决他的吧?如果有需要我提供的罪证,我必然双手奉上。”
鹤知风:“哦,这倒稀奇,你有他什么罪证?”
中年人像是早有准备般,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质文件,“听闻青云行省的吴公子对此事有疑问,我就带来了这些,足以解释那场矿灾的原委。”
那些纸撒在地上,基本都是关于蓝家的负面文字。
说着说着,中年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蓝家的人尸位素餐,罔顾职守,导致矿山出事,异族入侵,而那异族,正是眼前这小子放入,我的生意也因此没了财路,全家老小都饿着肚子!……”
“本来只是边地小事,不劳各位大人费心,但既然来了国会,我就斗胆一谏,请各位还我们兰水行省上上下下一个安宁!——”中年人泪流满面,似是说到痛处。
鹤知风:“你有何证据?”
“还要证据吗?那小子身上的异族气息,就是最大的证据!”中年人在地上,指着蓝科鼻子骂道。
“怎么可能有联邦觉醒者身上有那么浓重的异族气息还安然无恙?!”
“答案只有一个,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异族!”
“我支持对他进行活体解剖,推进调查进度!”
在中年人的煽动下,渐渐有人坐不住了。
第一个开口的还是荧幕上的沈正荣:“那还等什么?就当场拷问这小子,问一问便是!”
“你喊来这人虽不知底细,但有一句中听。”
“联邦觉醒者身上不可能有这么浓的异族气息还安然无恙。”
“那群大灾变的异族,可个个是辉光阶都未必有胜算的诡谲之辈。”
“而显然,这两人,身上异族气息浓、有拷问价值的只有一个。”
“我们时间宝贵,不要浪费时间!越快越好!”
沈正荣措辞有拍板定案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