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分说不清楚,当初对隐之是什么感情?
是为了钱昏头,还是不知不觉入了局……当时阮太太想要让葛薇用怀孕这件事,来逼迫周隐之将她娶进门,虽说当时港城无数年轻女孩对嫁入周家趋之若鹜,但她从无这样的妄想。
她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依靠男人过活是什么下场。
何况她年轻貌美,更不想牺牲自己的未来,来赌一个不确定的下半生。
葛薇直接了当的拒绝了这个主意,但阮太太不是轻易妥协的人,她说不会真的让她嫁进周家,只是需要周隐之为她去向他的父亲提出这个要求。
这样豪门争斗,她不想掺杂其中。
阮太太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放弃:“葛小姐,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但后来,现实逼着她低头,当时葛薇帮母亲所租住的地址暴露,父亲找上门要求母亲赔偿自己损失,夏玲哭着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葛薇也在大洋彼岸的房间里哭到发抖。
“妈,你怎么样了?”
听到听筒另一边传来的打骂声,被吓得脸色惨白。
葛薇既无法像周隐之坦白,只能求助于阮太太,万幸的是她当时并没有携带什么条件。家中事情解决之后,她实在过意不去,想要跟周隐之解释清楚。
但是就是在那天晚上,周隐之向她告白求婚了。
葛薇震惊不已,原本阮太太计划的让她怀孕逼婚的事,像个笑话一样。
就算没有孩子,他也要娶自己?
她站在海边的灯塔下,看着他将那枚贝壳戒指戴在她手上。
葛薇说不出话来,眼睛被海风吹得生涩的疼。
他说:“我迟早要离开周家,不会顾及他们怎么想,但是跟我一起离开周家的确会辛苦一段时间,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这个戒指,就是他的承诺。
葛薇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忽然希望这一场梦继续下去。
她没有想到周隐之这样的人,真的会跟自己结婚……她把这件事告诉阮太太的时候,阮太太很满意,她特别高兴说自己不用再演戏了吧,她不想再骗周隐之了。
阮太太在电话里答应了她的要求,说好的封口费一分不少。
回国前的七天。
是他们最甜蜜的日子,他们像海岛上的新婚夫妻一样,得到了最多的祝福。
她想就这样允许自己放纵,沉溺到最后一瞬,等到梦醒的时候,再好好告别。
这是葛薇当初的想法。
直到一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在记忆里那应当是个意外。
可现在的她回想起来,那么多天的日子她几乎都是在监视下生活,那混乱的一夜是因为阮太太的精心设计而已,她总是要不计代价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只能选择突然的消失。
阮太太拿到了怀孕报告,立刻翻脸:“剩下的都是周家人的事,你只要听我的安排就好。”
最后一出戏,是要她出现在周家所有人面前。
在周隐之收到消息要回国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只是平常的一天。
葛薇虽然不知道他回去后会面临什么,但隐约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不想看着他再跟自己的家里人作对,不想成为那个用来针对他的工具,于是当天晚上就拿着东西逃离了。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棋局。
当他说:“我们一起离开周家,可能会很辛苦,你愿不愿意?”
葛薇曾经一度是想答应的,可犹豫就会错过,她摩挲戒指的裂痕,反复质询自己,他留着戒指是因为恨她,还是没有办法放下?
但不论是哪个答案,她都做不到再去欺骗他了。
*
剧组即将杀青,倒计时七天。
葛薇尽可能除了拍戏,什么闲聊场合也不参与,不给公司提供编料的机会。
她甚至与周隐之几乎颠倒了时差,每次他来现场,她总是第一个走,他不在的时候,她催着把戏排满,渐渐的,倒不是传出什么绯闻……
而是传出她得罪了金主,和投资方老板不睦的消息。
捕风捉影,像模像样。
葛薇哭笑不得,虽然这和她的目的相反,但总算是比传出别的来好太多。
她关闭手机认真卸妆,从助理口中听到了夜戏周隐之要来监工的消息,立刻准备好了溜之大吉的准备,最好这次连面都见不着最好。
车开出园区门口的时候,果然和那辆熟悉的车错过。
葛薇隔着车窗目送,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跟助理叮嘱:“阿葵,下次我们走得再早一点,记住这个时间啊。”
阿葵点头但不解:“姐姐,你真的得罪周总了啊?”
她闭目歇息:“比得罪还可怕……”
夜戏结束,葛薇回到酒店。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周隐之双手插兜,长身玉立在她面前。
在她惊呼出声,条件反射按键关门时,他用手挡住电梯门,大步欺身进来,将她堵在电梯角落里。葛薇故作镇定地笑了一下,“周总今天没去现场?”
“我要是去了,你就能躲过了是吧。”
他在她头顶撑着胳膊,附身在她耳边低声问,带着一丝沉怒:“为什么躲我?”
居然跟她玩声东击西。
葛薇在狭小空间里尽量站直:“我是担心何珊珊把那天的事说出去,所以提早做应对准备,不然对周总您的项目也会有影响……”
“是吗。”
周隐之盯着她闪躲的神情,懒得计较:“那就公开怎样?我本来也需要你配合演戏,让周家的人彻底死心。”
“你疯了!”
葛薇以为自己听错,推开他:“你不是答应过我生活和工作分开。”
周隐之不打算让步,“现在情况不一样,等他们发出消息我们就很被动了,也很有可能用这个要挟你续约。”
葛薇被他盯得发毛。
她太熟悉周隐之这种运筹帷幄的状态,他说这些肯定是早有打算。
叮——
电梯门即将打开。
葛薇退无可退:“那你想怎么办?”
他与她并肩站定,淡定的吐字:“公开或者同居,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