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天谷芯蕊骂出来,她尚且不知道他经历的那些。
沉默在车厢内蔓延。
周隐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看她这副戏瘾大发的样子。
忽然笑:“葛薇,不用装出这幅愧疚的样子,也不要觉得自己多特别,我这种人原本也不该有爱情,少了你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你于我也不过是磨练心性的耗-材,而已。”
他笑着盯着她说,每个字都极尽凉薄。
“我还得谢谢你,要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掌握着你的命运——”
葛薇怔住了,心里酸酸麻麻的。
虽说当年也是因为钱接近他而已,可毕竟一年的相处,回想起来也都是美好的回忆。
现在他这样淡漠地告诉她,她于他而言就是耗材,葛薇心口像是被猛扎一刀,伤口被贯穿的凉风吹的瑟缩。可她是就是一个偷心的骗子,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周总,你说的对,现在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
她仰头望向他,心口像是揪成了一团,拉住他袖口,死死攥紧:“如果你是因为我不告而别受伤,那是我做错了,我当时不知道这么做有多伤人,或者我就是没良心不在乎,但犯人还有刑期呢,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不然你也可以甩我一次还回来呢?”
他静静看了她一两秒,嗤笑一声。
周隐之似乎是有些疲惫,神色恢复如常,语气温和,好似呵护花蕊。
却扎穿了她的肺腑:“葛薇,有时候我真想掰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葛薇吸了口气:“那你说要怎么样?”
周隐之将她脖颈从后捏住,扣到自己怀里:“葛薇我不要你的未来,我只要你的此刻。”
两只手臂像是铁钳一样,紧紧将她箍住,似乎怕她跑了一样,或者在他怀里融化一般,不肯罢休,葛薇快喘不上气:“周隐之,你有病啊!”
周隐之抹掉唇角的血迹,仿佛得逞的恶劣男人,肆意地大笑起来。
葛薇被吓到,下意识伸手去摸开车键,被他一把拉回来,像猎豹盯紧了猎物一般,眼眸阴冷。
“不是要弥补我吗,葛小姐诚意欠缺啊。不如,我来想个办法。”
他捏着领带活动了下,将一份文件扔到她腿上,冷冷笑道:“上次你去的宴会都是周家往来的朋友,那些太太们很喜欢你。”
他骨节分明的手有些不耐的在腿上敲击,目光锋利至极,像在打量猎物:“我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女伴,而你也迫切需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不是吗?”
原来那晚温情的背后是这样的目的。
他把之前那些行为,都当作了试图交易之前的试探,似乎……从他的视角看来也的确像这个样子,但真正听到这么直白的讥讽,却像冷水浇头般彻骨。
葛薇拿过来翻了一页,心口涩痛,看着他:“周隐之你疯了吧,这是赔偿协议还是卖身契?”
“有什么区别。”
周隐之戏谑道:“你又不是没做过,这种方式你不应该很熟悉吗。”
“你——”
葛薇不堪羞辱,用力甩出巴掌,却被他拦住。
细白的胳膊被按在座椅上,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冷淡将文件塞进她怀里:“放心,你这次的金主是我,我会比我的继母更大方。”
葛薇心口像被扎穿一样,冰冷刺痛。
她用力挣扎着:“隐之,我们这样彼此折磨,只会更痛。”
他嗓音入魔一般:“那也好过我一个人痛!”
六年过去了,他们都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葛薇忍下眼泪,盯着他阴郁的眼眸:“隐之,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周隐之戏谑地笑了笑:“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你没有筹码。”
“砰!”车门开合一瞬。
葛薇被推下车踉跄站稳,车窗里,他冷漠的目光,一闪而过。
晚秋的凉风,冷得她肩膀瑟缩了下,脸颊微凉。
一滴泪,终于从眼角悄悄滑落。
忽然,下腹一阵抽痛,
她缓缓蹲下,刚刚在车里那种隐隐的痛已经转变成了重锤,像好多年前那个夜晚一样……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