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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
导演组安排葛薇试着演骑马的戏。
她做替身,是前所未有的事,要起得比演员早。
葛薇扎了个高马尾,格外飒爽的女将形象,正在调整马鞍,忽然听到身后一阵甜腻的声音。
“麻烦师姐帮我啦。”谷芯蕊姗姗来迟,踩着过膝靴子,裙摆短的遮不住大腿,“这个角色本该是姐姐的,都怪档期冲突呢。姐姐别怪我啊。”
葛薇头也不抬地收紧马肚带:“一场戏而已,算什么帮不帮。”
若不是补上这个人情,她绝不会来当这个替身。
谷芯蕊突然凑近,香水味呛得人头晕:“替身太委屈姐姐了,隐之哥哥做主的,我都不知道……”
葛薇答应帮忙只不过是为了不欠周隐之的,并不想卖人情。
看她这得了便宜还买乖的样子,有点不爽:“没事,师妹要是想自己来,我也可以回去。”
谷芯蕊委屈撅着嘴,看到周隐之走过来,立刻迎上去。
“隐之哥哥来了。”
周隐之没答话,只是把他的马牵过来给葛薇,又俯身帮她系紧护膝绑带:“试试看,这匹马我已经训练过,更适合完成动作。”
他抬眼的瞬间,葛薇在那双总是冷峻的眼里捕捉到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等待。
她别过眼点头:“知道了。”
谷芯蕊旁观两人背影,少女精心描绘的眼线因为瞪大的眼睛而扭曲,气急甩开鞭子,险些抽到旁人身上:“不就会骑个马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场记板啪地打响。
原本就是葛薇舍命穿过战场传信的戏,一声发令枪响。
两匹骏马并驾齐驱,葛薇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俯身时手略过草地,飞速捡起弓箭,闭眼飞射出一箭。
对方的箭矢夹风飞过来,她吊在威亚上旋身躲过。
葛薇轻夹马腹,栗色骏马纵身跃起——她绷直的脊背与马身形成完美弧度,奔放洒脱犹如轻盈的燕,让人移不开眼。
“Cut!一条过!”导演兴奋道。
周隐之站在监视器后,紧盯着这一幕。
画面定格在葛薇跃过火圈的瞬间,她扬起的下巴和舒展的肩线透着股野性的优雅,仿佛天生就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没想到葛薇还真不是个花架子,有点东西啊。”
徐星洲不知何时站在身旁,递来一杯黑咖啡。
周隐之接过杯子,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惜,这角色不是她的。”
“哎哎哎,这话点我呢,蕊蕊之前试戏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的。”
他抿了口苦涩的液体,想起当时答应这件事的场景,是他再次遇见她的时候,正是最恨她的时候,根本没有听清对面说了什么。
只是想着,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到现在……
竟然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体会。
“救命——”
场中央突然爆出尖叫。
谷芯蕊的马突然失控般撞向葛薇,却在即将相触时前蹄打滑。
她像只断线风筝摔进缓冲垫,精心打理的卷发糊了满脸。而葛薇勒马回旋的动作行云流水,稳稳地停驻在草地上。
“停!”导演喝道。
谷芯蕊兴冲冲跑到现场:“我过了吗?”
“替身过了!”导演的宣布让谷芯蕊猛地抬头。
监视器里并排播放着两条素材——谷芯蕊骑马站在终点处,等着镜头切换过来,她狼狈的落马与葛薇潇洒的腾跃,对比残忍得令人窒息。
“什么意思啊!”
谷芯蕊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助理,气得花枝乱颤,“这么拍谁认得出来女主角是我?你们都在干嘛!”
“认出来不就穿帮了吗……”副导演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她声音尖利得像碎玻璃,却在触及周隐之目光时骤然失声,看他走进来谷芯蕊顿时眼眶涌出泪水:“隐之哥,你管不管,
“谁说她是替身?”
周隐之冷冷走过来,牵着一匹黑色的健硕的马匹到现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隐之哥!”谷芯蕊声音陡然拔高,“昨天说好的……”
“如果她演得比你好,”周隐之走近时,马匹不安地跺了跺蹄子,“我们会考虑换人,所以你这次拿出态度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片场瞬间鸦雀无声。
谷芯蕊震惊的眼眸瞪大,脸色都憋红了,哭着跑出去。
葛薇攥着缰绳的手一紧。
这是......嫌她麻烦还不够多,给她找事呢?
葛薇没好气地去找周隐之:“你就算是要激她,能不能别我当枪使。”
周隐之不无所谓:“我说的是认真的,你试试就知道。”
她目瞪口呆,感觉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化妆间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谷芯蕊把粉饼盒砸向镜子,“哥哥!有人抢我角色你管不管!”
徐星洲反手锁门,一把扣住她手腕:“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人家在帮你,咱们占了便宜悄声点就好了,你闹成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虚啊!”
“可是你今天也看到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最适合这个角色,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谷芯蕊哭的抽搐:“到底为什么?每次隐之哥哥见了她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我就是要她滚出这个组!”
徐星洲无奈,要是不把话说直白点,这傻妹妹是不会消停的。
他压低声音,“她就是那个甩了隐之的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