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给拒了,行不行?”宋正远看了眼手机,果然火急火燎出去打电话,脸色有些难看,却敢怒不敢言。
“刚才老宋在,我没好意思问。”
徐星州放下手机,难得郑重起来:“你真去见葛薇了?她当初甩你跟甩垃圾一样,你现在还能雪中送炭,我真服……”
“我有说要帮她吗?”周隐之微微挑眉。
徐星州原本恨铁不成钢的举着食指,立马替换成大拇指。
粲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手机传来震动音,周隐之扫了眼屏幕,徐星州立刻识相的闪开:“家里又来麻烦了吧?我先出去。”
他淡淡点头,办公室恢复了寂静。
那边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哥,你再帮我一次吧。”
周隐之烦躁挂断,指尖在玻璃桌面上轻轻敲击几下,抓起了椅子上的外套。
一路驱车到白金宫门口,老板堆着笑脸迎上来,围着的人自发让开,他一路来到某个包间,看到了在地上蹲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旁边坐着哭泣的大小姐,就是周韵。
“小周总,你终于来了。”
“钱在这里,人给我放了。”周隐之放下包。
一把拉起周韵往外走,她挣扎着喊:“我男朋友还被他们扣着呢……”
周隐之绷紧下颌:“不想他被扔出外省的话,就消停点。”
周韵哼哼唧唧,依依不舍地看一眼那小男人,乖乖跟着上车,一路上察言观色的问:“哥哥,你不会跟爸爸说的吧。”
“晚了。”他调转车头:“他已经被你气进医院了。”
开车回了别墅区。
周千石已经从医院回来,在客厅坐着挂药水。
他携风带雨的进门来,站在中间,活像个冷面阎罗。
被母亲催促才进了楼上卧房,老头在病床上,还要端架子吼人道:“谁让你来的?我又没死呢。”
半年多不见,周千石不知又听了多少耳旁风,对他厌恶更甚。
整个周氏集团还仰仗着老爷子,其余一半资产都还阮氏手里,可惜她的儿子不堪用,否则周隐之也不会和家里这么藕断丝连着。
他听惯了这些谩骂,无所谓一般。
阮太太心思细腻,在旁不知真假的劝告:“隐之是回来帮小韵的,要不是他,女儿还被关在拘留所呢。”
“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你那公司能赚几个钱?”
“您放心,饿不死我,公司的账也已经平了。”
从前赶他离家时,让他身上背债,限定他五年还清就是这人。
现在倒摆出恩义的样子,无非是周家现在缓了过来,周隐之自己开创的公司正蒸蒸日上,现在有利用价值,若不是架不住妹妹撒娇,弟弟年幼,他根本不会来见这一面。
“不要以为你还清了债就没事了,你就是周家的人,干些下九流的营生,整天跟不三不四的戏子混在一起,就算是再风光那也是一时的!”
止不住的骂声还在继续。
周隐之跟没听到一样,收拾着东西:“妈,我先回公司了。”
阮太太拦住他:“怎么这就要走啊?”
“公司有合同等着签。”周隐之略带着敷衍和冷漠。
阮太太只能柔声劝道:“你爸也是想让你稳定点,何必跟他拗着呢,你这么大的人了,什么时候能结婚,家里就都放心了。”
周隐之听这话,动作一顿。
笑了:“如果我不答应,您要再找个女人来测试我吗?
阮太太脸色一僵,尴尬道:“都几年前的事了,一个女明星哪里就能让你这么挂怀,如今公司稳定你爸身体却又不好了,我盼着你早点成家,能给妹妹弟弟们做个榜样呢,过天有个聚会……”
周隐之淡淡的笑:“晚了,我现在不喜欢人,喜欢清净。”
“这是怎么回事?唉你这孩子……”
“走了。”周隐之拿了衣服离开,不忘走到床边,对着老爷子道别:“以后没什么事,也就别见了。”
开车离开别墅区。
他在路上疏散一口气,沉默放歌。
经过王府井大道时,看到葛薇的画报正被撤下来。
那是个唇膏广告,拍她脸的特写,黑色柔顺的长发被风卷起,露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水润的猫眼半眨着,俏皮灵动,衬得朱唇愈发诱人。
而此刻被撕下一半的画报,在脸颊上掀起褶皱。
资本的世界如此残酷。
可以让人一刻在云端,下一刻便零落成泥。
“噌”他点燃一支烟,手肘搭在窗上,没有立刻开走。
想起了那时的葛薇,跟他许下的心愿:“隐之,我将来要成为大明星,不能谈恋爱的。”
她向他坦白欲望,像柔顺的宠物。
他笑着轻捏她的下巴:“那你就当我是你的头号粉丝。”
周隐之砸钱去捧,什么班底卡司业内有名的导演,投资的大项目,让她去演,也给她辟出一方净土,像她是他的作品一般,在聚光灯下光彩夺目,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爱情。
那时候他们聚少离多,
常常一见面,她总是困得补觉,在房间里沉沉睡去。
吃饭时也像个小猫一样,嘴里叨念着:“要是我太胖,就没人喜欢我了。”
周隐之怒:“老子的喜欢不配?”
他凑上唇来亲,被她推开:“覆着唇膜呢,明天还要拍广告!”
有时,周隐之也会抱怨怎么养个漂亮女人,还天天见不到,还得在电视上看女朋友,还要他拉下脸犯贱耍混才能得到一丝温存。
倒反天罡了简直!
徐星洲那句评价,想来也贴切:“三句话就能上头,四句话就能掏心掏肺地对人好,两句话又能安抚了,哥,人家玩你跟玩狗一样。”
周隐之那时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只是,需要葛薇需要他。
可她却不这样想。
现在周隐之看着她画报揭落的一幕,思量自己本该觉得畅意。
可实际上心头是空落落的,她离了他所追求的这一切,就这么崩塌在眼前,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低下头,捻灭并没有沾唇的烟蒂,拨通了电话。
“项目可以投,你跟星洲对接一下。”
宋正远愣了两秒:“不是,大哥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无聊,想找点乐子。”
眼前的灯光寂灭,海报彻底滑落,像一闪而过的绚烂烟花。
车内镜里,映出男人含笑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