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念舒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自己的院里去罢,若是你母亲找不到你,也是平添烦扰。”
姚若若冲她笑着眨眼。
“不会啦,姐姐。
我们如今都在府上,母亲若想知道我去了哪里,问问下人就知道了。
哦,对啦。”
姚若若扫了眼姚念舒的屋子。
“姐姐刚回来,屋里很多东西尚不完善,回去我就同姨娘说,叫下人为你添置些新的。”
这般热情款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呢。
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似是无意。
姚念舒垂眸看向旁处,语气漫不经心。
“只是不知这么多年未回来,霜月院如何了,那里尚且留着我和母亲的很多回忆…”
这话砸到姚若若的身上,她登时变了脸色,而后神情有些无辜。
“自姐姐走后,霜月院便空着,久无人住。
后来过了几年,父亲才叫我们搬了进去。若是姐姐不愿,我回去便同母亲说,我们搬出霜月院。
毕竟,那本就是你们的院子。”
没有回她的话,姚念舒的脸色似是更苍白了些许。
之后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开口。
“妹妹能这么想,我很是欣慰。只是姨娘那里…”
若一味忍让,定会遭他人百般欺辱,如今刚回来,她倒也不急。
只是霜月院以母亲的名字命名,父亲当真是不顾及一丝情面。
霜月院留着许多她与母亲的回忆,甚至…不只是她同母亲,还有着母亲和父亲的回忆。
如今,却叫她人住了去。父亲啊,当真是无情。
似是没预料到她会这么答复,姚若若刚要回答,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顿了片刻。
本来她也只是客套客套,没想到姚念舒还真这么想。
面上依旧是那副恭维样,她甜甜地笑了笑。
“姐姐放心,我今晚便同姨娘说说便是了。”
“妹妹能这么做,我很高兴,可…”
“姐姐不必担心。”
姚若若笑着站起身,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
“如今我们是好姐妹,有何事你尽可同我说。姨娘那里…若是为难,你也可以搬到院里和我们一起住,那里刚好还有空的房间。”
话音落,姚念舒重重地咳了几声,连茶盏也掉落在地。
“既然姐姐身体不适,那我便先走了,明日我再来看姐姐。”
姚若若俯身行礼,笑着同她告别。
那日在布坊里,姐姐可没这般和气。那日她在布坊,虽未直面她们的谈话,可以布喻人,句句不是在说她。
既然已经见过那日的她,也知道自己对这桩婚事的态度,还如此待她。
倒还真有些叫人捉摸不透。不过,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搞死她。她是不会让人成为她和太子的阻碍的。
直到姚若若的身影消去,角落里的人这才走了出来。
“如此虚与委蛇,大费周折,还以身犯险,当真是麻烦。”
说着,他顿了顿。
最后,又似是无奈,才又开口。
“你想要除掉谁,我帮你。”
裴苏倦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是多了些不耐烦。
“如果让自己坏人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你会甘心吗?”
姚念舒垂眸,冷笑了一声。
“你这样的人,怕是要把那人抽筋拔骨,慢慢这么吧。”
裴苏倦低头看向她。
“若你想让那人这样,我可以帮你。”
没有犹豫,姚念舒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不用了,这是我的事。就这么处置她,太轻了。”
姚念舒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看向了别处。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郁郁而终。”
“太轻了。”
姚念舒慢慢站起身子,看向窗外。
“可你说,孰为轻重?
已经犯下的恶果,是永远也消弭不了的。而那被波及的人,心里的那份空缺,要如何填补?
已经失去的事或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裴苏倦缓缓走向前,扶住她因情绪波动而有些不稳的身子。
他知道多说无益,也不知该如何劝说。因为,他也是被波及的人。
等她缓了些许,才开口道。
“你姨娘那边,派了人来监视你。我已经叫人处理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不过,在这府上你还是要万事小心。
如今紫芢留在你身边,近日我不会来了。”
“嗯。”
话音落,人也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今日应付了这几个人,许是因服了丹药的缘故,身子骨竟有些不堪消瘦。
准备往榻上去歇息会儿。
小雀的声音便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