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像是有何关系。这沧州神医的名号是先皇在位时便有的,到如今也当是个五六十的老者。可这云州神医,是近几年才风声渐起的,名号尚不及沧州神医。”
“可曾听闻,沧山神医收过什么弟子?”
“倒是未曾听闻,只听说过,沧州神医出诊时,从不露出真容。况且这沧州神医总是神不见龙首不见尾,关于他的事传闻甚少。
不过…只知晓在裴雍六年后,沧州这位神医出诊的次数变少了,裴雍八年后,沧州神医更是再未问世了。”
没再追问,裴苏倦猜测,这位沧州神医定是在裴雍六年后身体状况愈下,亦或是被什么别的事搁了阵脚。
但医者仁心,唯一的答案或许便是因着身体状况而不再出诊了。如此定义,虽武断但也合理。可这神医技术高超…是了,人们都说心病难医。
这位沧州神医,怕是早便有了家室。
没再多想,毕竟这也只是推测。
青荇看着自家殿下沉默许久,以为殿下今日心情不佳,便站在一旁恭候着,不再出声。
良久,才听到自家殿下冷不丁的开口。
“青荇,这手帕,跟了我多久了?”
青荇看着自家殿下的模样,虽有怀疑,却也还是说道。
“殿下,这手帕自我跟随您时便在您身边了,而且…您还曾让我们给您查过这手帕的来历。”
裴苏倦握着手帕的力度不由地加大,心中的那份探究也加深了些。
“那你们…查到了什么?”
“我们当初从这帕子的布料,做工,细节一一排查,只查出了这帕子定是这京城小姐所能持有的。”
“我有没有向你们说过…这帕子的由来?”
青荇觉得自家殿下今日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您只是提起过,这帕子是一位对你很重要的人的。您每每心情不好时,便会拿出这张帕子。”
青荇说完,恍若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自家殿下不同往日的平静,这下便也了然了。
“殿下,但是自从早年您派我们查过后,便再未提及过。你好像早便知晓了这帕子的主人是谁。”
良久,裴苏倦将帕子放进了袖口里。
裴苏倦手指抚着额头,声音异常的冰冷。
“我忘记了。”
——
这夜,平淡无波,似是到了中秋时分。这夜的月竟格外的圆,看似柔和,却透着几分冷意。
是了,这一路只顾着赶路,竟忘记今日便是中秋佳节了。
白日的记忆依旧挂在心头,临走时师兄塞到她口袋里的那包梅子依旧沉甸甸的。
和小雀说了不必跟随,她便无知无觉的走到了这棵海棠树下。
如今已是秋季,早便过了海棠花开的时节。这树高大,虽没有结出花,可却依旧伟岸。枝干下垂,还留着几颗绿叶。
母亲最是喜欢海棠,可是却在那年海棠花开时离开了。
今日这一路,早便叫小雀留意着裴苏倦的动向了。小雀武功虽不如裴苏倦,但若早就知晓他的动向,想要发现也并不难。
她今日故意告知他却又不让他跟去,早便是计划中的一环。
当年丢下的那张手帕,若她没猜错,定是落在了裴苏倦那里。
那手帕是母亲亲手绣给她的,母亲说,希望她的小念像天上的白云一样,可以无忧无虑的,自由自在的长大。
当初自己来宫中伴读,母亲特意绣给自己,在手帕背面留下了一个念字。寓意为牵挂,表明着母亲时时刻刻的念着自己。
母亲笑着看着她,摸了摸幼时姚念舒的鼻子。
温柔地问着她。
“小念啊,你想要什么字呀?娘亲给你亲自绣上去好不好?”
小姚念舒犹豫了会儿,似是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要绣哪个字,之后摸着小手,缓缓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嗯…娘亲,阿念也不知道。要不,你给阿念决定吧!反正听母亲的准没错。”
母亲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刚刚隆起的小腹。
“那便给小念绣一个念字吧,寓意着牵挂怎么样呀?娘亲和弟弟在家里一直念着小念早日归家,好不好?”
原本还在纠结的小姚念舒听了母亲的话,顿时喜笑颜开。在母亲身旁晃着跳着。
“这个好!我喜欢,这不仅代表母亲牵挂我,在母亲肚子里的弟弟也牵挂着我,听起来就很不错!”
屋里传来一大一小的欢笑声,那是窗外的海棠刚过了寒冬,新芽初开。
窗外风铃随着风的调和轻轻舞动,那时候,是那般的愉悦轻快。
一抹眼泪划过脸颊。
海棠树下放着一个玉石桌案,姚念舒缓缓坐下,手里的酒瓶也放在了桌案上。
一阵清风吹来,似是又从回忆中清醒了几分。
这是第几个,没有母亲在的中秋了。
只有今夜,允许她再松懈些。
姚念舒打开这瓶酒,仰头缓缓地倒入了口中。
直到身边脚步响起,来人的语气依旧那么不屑玩味。
“身子这般虚弱还敢喝酒,看来小姐还是喜欢被关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