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一觉睡到快十一点。老人家十分体贴,没有前来敲门叫醒我们,而是早早出门买了菜,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起午餐。阵阵诱人的香味飘进房间,我忍不住推了推还在熟睡的 T 生:“不早啦!你看叔叔阿姨都在做饭了,我们可别不好意思。” 洗漱完毕后,我们向叔叔阿姨问了早安,随后又去叫醒小苹果。叔叔阿姨连忙说道:“昨天累了一天,让小朋友多睡会儿,晚点再叫也不迟。你们现在饿不饿?饿的话,阿姨给你们盛碗汤先。” 我连忙摆手拒绝:“不饿,阿姨。我们平时都是一日两餐。辛苦二位了!” 说完,我便去看小苹果了。
在 T 回老家的第一顿午餐,每一道菜都充满了浓郁的家乡风味,让人回味无穷。阿姨的厨艺堪称一绝,我由衷地赞叹道:“阿姨,T 生的厨艺也特别好,肯定是遗传了您的好基因!” 阿姨听了,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招呼我们多吃菜。
午饭过后,我们挑选了一些礼物,前往 T 去弟弟家吃晚饭。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宛如一顿满汉全席,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里,温馨又热闹。晚饭结束后,叔叔阿姨先行离开,给我们三人留下了自由活动的空间。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空气中浮动着细密的爆竹碎屑,连寒风都裹着糯米香。T 生和我一拍即合,决定在沙市附近的馆子摆一桌热闹的年夜饭。我们顶着呼啸的北风穿梭街巷,玻璃窗上的冰花映出餐馆招牌的红光,有的馆子挤满了提前订位的客人,热气混着欢笑声从门缝里溢出;有的后厨飘来卤味香气,却因空间逼仄难以容纳两大家子。直到拐进一条挂满红灯笼的巷子,瞧见 "团圆酒家" 门前贴着崭新的烫金对联,雕花窗棂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我们才终于敲定了这方年夜饭的落脚处。
包间里转盘上早已摆好八冷碟,翡翠般的凉拌莴笋丝、琥珀色的桂花糖藕,在宫灯映照下泛着诱人光泽。当 T 生的弟弟抱着小女儿,和妻子推着坐在儿童车里的小儿子走进来时,两个孩子的虎头帽上缀着的银铃铛叮当作响。叔叔阿姨紧随其后,羽绒服上还沾着零星雪粒,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压岁红包。
"快给爷爷奶奶拜年!" 弟弟家的小女儿扎着冲天辫,脆生生地作揖:"祝爷爷奶奶岁岁平安!" 小苹果也跟着有样学样,三个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凑在一起,活像三枚熟透的苹果。长辈们笑着将红包塞进孩子们口袋,红包上的烫金 "福" 字蹭得孩子们鼻尖发痒。弟弟家的小儿子忍不住拆开红包一角,露出里头整齐叠放的崭新钞票,兴奋地举着喊:"我要买烟花!" 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随着热菜陆续上桌,年夜饭的氛围愈发热烈。油亮的红烧狮子头冒着腾腾热气,鱼身上撒的葱丝在豉油里舒展;砂锅咕嘟作响,炖得软烂的牛筋吸饱了汤汁。T 生的妈妈夹起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神秘兮兮地说:"这里面有硬币,吃到的人今年一定发大财!" 三个孩子立刻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惹得大人们纷纷举着手机记录这可爱的一幕。推杯换盏间,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将霓虹灯晕染成朦胧的光晕,而屋内的欢声笑语,早已漫过了杯盏相碰的脆响,化作最温暖的新年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