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婆的房子特别好找,因为她的房子是村子最高贵的一栋建筑,其精致程度甚至远超祠堂。水泥建造陶瓷墙,朱漆大门金铜锁,二层“洋楼”带花园,即使位于现代农村,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了。
但房子好找,里婆却不好见。
秦允二人已经被面前这位膀大腰圆,眼小如米粒的里婆儿子拦在门口快半小时了,无论他们如何劝说,这男人都是油盐不进,说什么也不给见。
“我说了不行!你们听不懂吗?赶紧走吧!”男人眉头紧皱,将眉心处拧出个大肉块。
“大哥......”秦允拦住想要继续劝说的赵祥,示意由他来说。
赵祥接收到信号后迅速收嘴沉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位先生,我们捡到了这个。”秦允从兜里掏出黑色石块递到男人面前,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男人表情:“这个东西质感特殊,闻起来一股异香,想来是你们村里的重要之物?”
“这......!”男人见状脸色一变,连眼睛都显得清晰了。
看来这东西果然与里婆有关。
然而没等秦允露出喜意,男人的态度却骤然大变,甚至比刚才还要恶劣:“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们赶紧走听到没有?!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说完狠狠锤了一拳大门,震动的地板无声地向他们传递着男人的威胁。
秦允和赵祥面色凝重地迅速对视一眼。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突然发什么疯,但是如果就这么走了,下次再来估计更难。
“我......”
没等他们争取的话说出口,里屋里就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极浑厚,使门口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也让秦允二人松了口气。
“家福,有人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这不是怕打扰您......”里婆还未露面,家福却已躬下身体,以一种尊重又害怕的姿态面朝里屋方向站着。
细看之下,家福脸上的肉甚至都有些轻微地抖动。
儿子这么害怕自己的母亲?
秦允探究地看向家福。
“哒、哒、哒”
随着拐杖声的响起,里婆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佝偻着身子,走得很慢。身上的紫黑色袍子上面绣着一些古怪的花纹,像是某种特殊的文字。
里婆的脸被宽大的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秦允只能依稀看到几缕雪白的头发。
“您就是里婆吗?”秦允礼貌斟酌地开口。
“嗯。”里婆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面孔。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捡到了这个。”秦允将黑色石块递到里婆面前,他发现里婆在看到石块时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也没错过一旁抖若筛糠的家福。
里婆狠狠敲了下拐杖,猛然的震动使她脸上的皱纹都抖了一抖。
“呵呵,确实是重要的东西。”里婆干瘪瘦弱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拿走了秦允手上的石块。
里婆意味不明地冲秦允笑了一下,也许不是笑,只是她的皱纹太深、也太多了,才会让秦允以为是在笑。
“谢谢你,善良的年轻人。”
“没事,里婆,这个石块有什么用吗?”秦允乘胜追击道。
“祭祀用的小物品罢了。”里婆似乎不愿多说,摆摆手敷衍道:“你们年轻人不懂很正常,没什么特殊的。”
“我……”
里婆看着好说话,却是比家福更加难缠,她摸了摸大门,眯着眼睛,使原本就藏在深厚眼皮下的双眼更加深不可测。
“好了,他们要从集市回来了,被他们看见你们在村里乱晃,可没什么好事。”
村民突然回来果然跟里婆有关。
秦允刚找到方向,不愿放弃,但里婆却已示意家福关门了。
“你们快走罢!”
里婆的声音从正在关门的家福身后传来,秦允看不到里婆,只能看着面朝他们关门的家福。
家福冷汗直流,几乎浸湿了他全身,他发红的死死瞪着秦允和赵祥,眼中充斥着怨毒与仇恨,仿佛对他们见到里婆一事异常不满。
但这远远不及鬼怪的恐怖。
所以秦允在大门完全关闭后,立马转身看向赵祥,淡声道:“赵祥,你会爬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