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柴房附近并无他人后,她嘴唇微动,几声“吱吱”的声响便从口中传出。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几只干瘦的老鼠从角落跑了出来。
确定屋中只有一个“晕倒在地”的瘦弱女子,它们才大了胆子,再无顾忌地将地上散落的干粮全都吃了个精光。
等老鼠们吃得脑满肠肥得意离去后,闻夏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要饿极了,人都可以吃人,何况老鼠呢?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终究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可天刚刚擦亮,北乌人就再次来势汹汹地反扑而来。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许多,并未一味攀爬城墙,而是调来神箭手专攻晟军的哨兵,其他兵力则集中于城门的薄弱之处。
裴怀济看着愈发严峻的战况不禁皱眉:“这北乌人也真是有趣,之前硬生生拖了半个月才开战,好像瞻前顾后些什么,如今却又如此不要命地急于猛扑,好像无所顾忌一样。”
是呀,在粮草不足的困境下,速战速决才是上上策,可他们为什么偏要等上半个月,这半个月中又发生了什么使他们突然就有了破釜沉舟的底气?
半个月!若是乘马车缓慢行进,从京城到北境的车程正好需要半个月。不知为何,褚衡心中突然莫名其妙蹦出这样一个念头,他揉了揉开始酸痛的太阳穴,自嘲一笑,他怎么又想到京城了。
仅仅撑了一个多时辰内,那扇厚重的城门就变得摇摇欲坠,看来继续坚守不出已经不足以抵挡北乌了。
褚衡略一沉吟后,便翻身上马,举起手中利剑振臂一呼:“我大晟勇士可惧北乌蛮夷?”
“不惧!”回应他的是一阵阵山呼。
“尔等可愿随我杀出城去?”
“踏平北乌,保我家国!”
随着山呼海啸的呐喊声,晟军奔涌而出,
虽然北乌以骑兵为长,可多日以来无论是人还是马匹都只有腐米朽粮可供果腹,北乌士兵早已人困马乏,虚弱不堪。
而经历了昨日的大捷,晟军士气更加高涨,较之北乌的元气大伤,优势便愈发明显,未过多久便呈压制之状,打得北乌节节败退。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金甲的将领模样之人从北乌残军中策马而出。
正当褚衡提剑准备一战之时,那人却突然在他面前勒住马匹。
在众人戒备的目光中,他从甲胄中缓缓掏出一只银簪:“这个物件,褚将军不会不认得吧。”
银簪入目的一瞬,褚衡的心脏蓦然漏跳一拍,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呀,这支簪子是他亲手挑选的,因为样式低调,且簪尾尖利可供防身,那个女子很是喜欢,当时从南邺离开时也只将它带在了身边。
这支簪子她从不会离身的,为何今日会出现在北乌人手中?
看到他骤然放大的瞳孔,那北乌大将笑得更加狂放:“褚将军,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我就将它们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回报在那个女子身上!”
迎着褚衡目眦欲裂的眼神,他恍若未觉地转了转手中的银簪,接着将之用力折断:“就比如昨日的那把火,还有这几日的饥饿之苦,她可都已经收到了。”
看到褚衡微微发抖的拳头,裴怀济连忙打断他:“老大,你莫要听他们胡说,琼英离开京城时嫂嫂还好端端地待在信王府之中呢,王府戒备森严,不可能让北乌人有可乘之机的。”
此言使褚衡的理智略微回笼,是呀,真是满嘴鬼话,那个女子如此狡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被他们捉了去。
还未等他挥剑砍去,北乌那边已经鸣金收兵,那人拍马离去之时只留下一句话:“你猜那个小娘子细皮嫩肉的,能撑得过几时?”
如此拙劣的谎言还想骗到他,荒唐!
褚衡刚要下令乘胜追击,就见一个士兵策马而来:“将军,驻地外有两个人找您,看起来挺急的。”
“什么人?”
“说是您的家眷,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呵,他就说吧,一个前朝余孽能在新朝安安稳稳活这么久,怎么可能如此容易便落入敌手,她定是料到这些北乌人的诡计,特意前来找他的。
可当二人被兵士引到他面前时,褚衡的心却彻底凉了:“姣姣,怎么是你们,你嫂嫂呢,她没和你一起吗?”
“阿兄,嫂嫂……嫂嫂她……”看着褚衡紧皱的眉头,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褚衡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无法自控地晃动起来:“你快说呀,她究竟怎么了?”
话还未出口,两行清泪已经滑了下来,褚姣玉忍不住恸哭道:“嫂嫂被贼人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