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人走远,闻夏心思一动,紧接着柳叶眉微微一蹙,喉咙中溢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黑衣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过来,正对上闻夏一双欲说还休的含泪水眸,她本就长得极美,如今被绑多日又受了伤,更显得憔悴苍白,惹人怜惜,这副神情立刻叫那男子浑身一酥。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上前拔出塞在她口中的破布:“美人儿呀,趁着他还未回来,你先松快松快吧。”
闻夏的长睫颤了颤,双眸微敛:“多谢大哥,我只是一介柔弱女子罢了,不知究竟惹了哪位大人物,竟要不远千里将我绑来。”
她说着,一串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白皙的脸颊滑落,那男子一时浑身都酥住了,伸手便向她的脸颊摸去。
闻夏下意识想要侧脸避开,可一句话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那是褚衡的声音:你着实不适合骗人……想到这里,她硬生生忍下脸颊上传来的不适感。
这时,那男子答道:“哎,我们只是依照主子的吩咐办事罢了,至于他为何绑你,我们可无权过问。”
“小女子看大哥气度不凡,想必能让你甘愿跟从的主子也是人中龙凤吧。”闻夏柔声试探道。
男子果然脸上一喜:“那自然,不光在大晟,就连在北乌,我们主子也是……”
就在这时,离去许久的另一个黑衣人突然回来了,也许在门外碰到了什么人,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可闻夏听到后心里猛地一震。
原因无他,这人所说的乃是北乌话!
紧接着,那人推门而入,看到男子凑在闻夏身边后面露不悦:“你跟她说什么呢,主子的吩咐你都忘了是吧,此女心思颇深,切莫大意。”
男子悻悻闭嘴,将破布重新塞回闻夏口中。
大晟,北乌,这背后的神秘之人究竟属于哪一方?亦或许,大晟有人通敌!
“咯噔”一声,柴房的门被紧紧锁住,两个黑衣人就站在门口守着,而这处院落很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据点,不知里面还藏有多少他们的人。
为今之计,靠她一个人很难逃出去,不过她自己的安危还是其次,北地一战才是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大事。她必须尽快摸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并想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
京城通往北地的官道上,一辆疾驰的马车扬起一路烟尘。
女子声音里满是焦急:“你究竟会不会驾车,快点呀,再快点!”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你放心,京城的人追不上咱们,”男子顿了顿,接着道,“再说,你们信王府的人如今也顾不上管你了。”
褚姣玉伸出手要抢他手中的马鞭:“太慢了,你一边去,我来。”
伏初赶紧挡开她:“别动,危险!”
“我们要是去晚了,嫂嫂恐怕就遭到坏人毒手了。”她焦急的声音带上点哭腔。
听出她情绪不对,伏初还是安慰道:“不会的,既然是绑架,他们肯定是有所图谋,不会轻易伤及性命,而且依世子妃的身手,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么说,褚姣玉的心才稍微安稳一些,她稍稍放松后旋即发现伏初方才话中的异常。
“你说信王府的人如今顾不上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伏初勾唇:“这你竟然不知道,你们王府的杨侧妃有孕了。”
这么多年来,信王一直都只有一儿一女,子嗣之事一直都是他心中的隐痛,如今杨侧妃终于有了身孕,信王喜不自胜,哪里还有功夫去找一个不知所踪的庶女,杨侧妃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更不会对她的事情多上心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褚姣玉脑子一蒙,等反应过来后才酸溜溜打趣一句:“你消息可真灵通。”
那是自然,他专做女子生意,产业遍布大晟,女子聚集之处也恰恰是闲话最多的地方,可别小瞧这些家长里短的,其中可藏有许多连官府都不得而知的机密呢。
“既然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任由你家里人将我嫂嫂绑走?”一提到这个,褚姣玉又开始愤愤不平。
伏初皱眉:“谁说你嫂嫂是被张家绑的,依我看,这背后另有其人。”
母亲和四妹他还是了解的,她们虽然有些坏心思,也只能在内宅里使使。可是据各地的掌柜打探,绑着一个女子的马车一路往北去了,他母亲的手连张府之外都伸不出,更不要说北地了。
北乌之战在即,思来想去,他隐隐觉得这伙人是冲着晟军的统帅褚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