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调息变得更加专注和努力,不仅仅是为了尽快恢复,更是隐隐希望,自己周身自然散发的平和生机,能多抚平一丝祂魂体内的躁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祁肆越,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这份无声的、加倍的努力。
数日过去,在密室阵法与商玉生机之力的双重滋养下,祁肆越魂体的状态明显稳定了许多。
虽然依旧看不清轮廓,但那光芒不再像之前那般摇曳欲熄,变得凝实了不少。
体内那狂暴的诅咒之力,也被重新压制下去,只是偶尔才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一日,商玉结束一轮调息,感觉周身轻盈,本源恢复了大半。
她欣喜地睁开眼,正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祁肆越,却见那团模糊的光影不知何时已“醒”来,正静静地“注视”着她所在的方位。
【尚可。】冰冷的意念传来,是对她恢复状态的评价。
商玉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唇角忍不住弯起:“嗯,我感觉好多了。”她能感觉到,祁肆越大人的意念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少了几分虚弱带来的滞涩。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团光影,忍不住问道:“祁肆越大人,您的伤……也好些了吗?”
【嗯。】依旧是简单的回应。
但商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默认的意味。她心中欢喜,胆子也稍稍大了一些。
她想起之前见过的、那具本体心口处最严重的伤痕,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出了盘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您心口的那道伤……当初,一定很痛吧?”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僭越,甚至有些傻气。
神祇之躯,万载封印,岂是“痛”字可以形容。
祁肆越的模糊光影似乎凝滞了一瞬。
密室内陷入一片沉寂,久到商玉以为祂不会回答,或者会像往常一样,用冰冷的意念打断她这不合时宜的关切。
然而,过了许久,那冰冷的意念才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的漠然: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是不愿记得,还是那无尽的封印与诅咒侵蚀,早已磨灭了关于疼痛的记忆?商玉无从分辨,但心底那份心疼却愈发浓重。
她看着那团模糊的光影,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背后那个被孤独囚禁了万载的灵魂。
她低下头,轻声却坚定地说:“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们找到‘净化之源’,化解了诅咒,您就不会再痛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在这寂静的密室里轻轻回荡。
祁肆越的魂影无声。没有回应,也没有否定,但那团模糊的光影,却几不可查地,向商玉所在的方向,微微靠近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仿佛冰雪覆盖的荒原上,终于有一缕微弱的阳光,试图穿透万古的寒寂,温暖那片冰冷的土地。
商玉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她只是沉浸在自己许下的承诺里,双手悄悄在袖中握紧。
而一直萦绕在祁肆越魂体周围、那层无形的、隔绝一切的冰冷屏障,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变薄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