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樾被推的踉跄后退,愕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背影。这舍身挡劫的姿态,真的是平日里那个冷漠狠毒的师尊吗?
虚妄海的那方幻境果然.....是假象。
忽然间,蛟龙仰首嘶吼一声,一道白波自它口中喷涌而出,直冲滕淇而来。方才强行催动灵力已让她力竭,此刻她竟毫无抵御之力。
接着,她便如坠落的飞鸟一般,无力地向后跌去。
刹那间,宋樾身形骤动,宛如惊鸿。他双臂一揽,稳稳将滕淇接入怀中,余下的冲击之力让他身形微旋。他低头望去,只见滕淇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陡然掠过他的心头,那是一种夹杂着担忧、迷茫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情愫的异样之感。
他将滕淇轻轻平放在地面,从怀中取出几粒“清蕴丹”,小心喂入她唇角。
待一缕淡绿色光晕自她身体浮现,他便立即起身,破军剑应念而动,飞至他手中。
剑身红光流转,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
“师尊....”他回眸望向滕淇,低声喃喃道,“古籍记载,破军剑乃至煞之器,需以战养煞,以血养身。”
它需要的是...杀戮和战斗的意志,以及...精血!
与此同时,蛟龙巨口已至身前。
宋樾执剑而立,手中的破军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变化,剑身嗡鸣不止,暗红流光如藤蔓般缠绕,似乎极其兴奋。
他纵身迎向暴怒的蛟龙,剑锋破空,铮铮作鸣。
此时滕淇意识逐渐回笼,她缓缓坐起身来,向场上望去。不料一股气浪涌来她急忙运转灵力,不料却猛地咳出几口血。
这神剑经验如此神通?宋樾不过一个金丹期修士,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压?
她猛地发现宋樾手臂上的血迹不断扩大,动作间也透出一股滞涩。
是因为旧伤吗?
她是不是...做错了,不该如此对他?
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
滕淇咬牙逼自己冷静。她记得原文中,宋樾是在绝境之中才发现蛟龙的弱点...似乎是在下颌?
但现在剧情早已偏离原著,她只能凭这模糊记忆,赌一把:“宋樾!攻它下颌的鳞片间隙!”
她的声音清晰传入宋樾耳中。
下颌?
宋樾不疑有他,将余下灵力尽数注入剑中,借着身后崖壁的反弹之力,一跃而起,蛟龙嘶吼一声,双爪置于头前,紧紧护着下颌,狠狠抓向宋樾。
该死,忘记它听得懂人话了。
却不料宋樾身形凌空一折,竟避过利爪,跃至蛟龙下颌。破军剑携着滔天煞气,猛然刺向蛟龙下颌的鳞片间隙。
“噗呲——”
蛟龙发出凄厉而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洞穴剧烈震荡,巨石再次崩落。
宋樾被巨大的冲击波甩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口血。但他手中的破军剑却嗡鸣不停,贪婪地汲取着剑身上蛟龙的精血,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蛟龙受此重创,幽绿地眼睛死死盯了宋樾一瞬,竟猛地调转方向,一头撞向侧方的岩壁!
一声巨响中,坚硬的岩壁被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外界寒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蛟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后,迅速转入那破口,消失不见。
它....逃了?
洞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偶尔掉落的落石发出的撞击声。
破军剑上的红光逐渐内敛,恢复成那柄平平无奇的黑剑,只是剑身上多了几道暗红色纹路。
滕淇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蛟龙跑了,路也通了,总算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还有...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
因为宋樾缓缓起身,向她走来。
他脸上、衣襟上浸染着黏稠的血污,分不清是蛟龙的,还是从他自身伤口淌出的。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黑得骇人,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手中那柄破军剑犹自滴着血,血珠砸落在地,一步一印,步步逼近滕淇。
滕淇心脏莫名一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比如“徒儿你没事吧?”或者“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樾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掠过她染血的唇角,眼神微动。他抬起未执剑的手,伸向她的唇边。
滕淇下意识退了半步。
然而那只手并未落下,只虚虚拂过她耳侧一缕乱发。
他抬眸望进她故作平静的眼睛,目光深不见底,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声音低沉缓慢,带有几分沙哑:“师尊方才舍身相救,弟子...不胜感激。”
宋樾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调里听不出丝毫感激之意:“只是....弟子愚钝,始终想不明白。”
“师尊一面屡次设计,欲置我于死地”他话音一顿,眼底晦暗,似有暗流汹涌,“一面又在危机关头挺身而出,护我周全。”
“您所求....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