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走到窗边,搬来一个凳子,距克莱因大概半米的距离,确保这是社交最令人舒适的距离后,旧橱窗坐在了椅子上,没有看向克莱因,而是看向了他正凝望着的星空。
他悄悄开口,声线柔和,像梦境的呓语:“我小的时候,也会想这样趴在窗口数星星。”
“但我数完一边,就忘了哪里数过了。”克莱因也轻声接话,二人不约而同的一直望着夜空,声线逐渐偏向一样的温柔。
旧橱窗单手撑着头,继续讲着往事:“所以我和我妹妹会坐在麦田里用粗麦和小草编手环,那时候的她手艺特别好,编的手环特别好看,还能调节大小。”克莱因转头看了一眼神情柔和的对方,撇撇嘴,挪远了一点,似乎是在因为要放弃海琥珀的身份而生闷气。
看对方并没有因此做出反应,克莱因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不太高兴的抱怨着:“别用心理医生的语气和我说话,旧橱窗。”
夜晚的光平等的笼罩着所有面向天空的人,却避开躲在阴霾角落里的失心人,连月光都会挑人,谁说命运不会呢。旧橱窗用气音笑了一下,载着些许笑意,淡淡的道:“我现在是旧橱窗,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位心理医生,你也是,你首先,是一个和我一样的人类,其次,才是一个哲学家,文学家,克莱因。”
克莱因把半张脸埋在臂弯,似乎认同,却无法用语言回答他的话,不过肢体语言,显然对于心理医生是够了。
相处的这两年,旧橱窗也从一个会因为小事生气的人变成一位真正称职的“心理医生”,不过他有个黑历史,那就是考心理医生证的时候,其实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什么理论,他只知道,人如果不开心就会来找心理医生,而心理医生的目的就是让人开心,尽管他的伯父很早就解释了一些大道理,和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心理医生。
他和大部分心理医生的沟通不太一样,他从不提供价值三观,而是提供情绪价值,但如果涉及生命,他仍然会毫不犹豫选择患者的生命,虽然在他的逻辑里,没有人是患者,他想让患者们都相信自己是正常人,自己首先,是一个和我们一样平等的人类,但显然,在地位划分如此残酷的塞沃琅,平等根本就是笑话。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考过证,但塞沃琅对于心理医生的需求太大,没人在意他合不合格,只在意他是不是。
根本不会打架,导致他经常被具象失控的患者攻击,最残忍的一次,他被患者正正打中右手臂,在家躺了半年,无法写字,无法用右手做事。
但他仍然选择这样。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为每人撑一把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想,但我在这里的价值就是这样了,除此之外…我暂时想不到我到底为何而站在这里。”
善良总是让人容易内疚,旧橱窗也不例外,存在主义的过量思考会平等抨击每一个利他者,泪水相伴的日子里,我们仍不记得是如何走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