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沃琅的八月份已经开始刮起寒风,夜流光可谓花光了力气,把这个因为落水着凉的人背回摄影馆,街上的树已经开始准备迎接雪日,同时,叶妄归也在夜流光背上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夜流光立马把他丢在沙发上,然后皱着眉,脱下外套擦了擦,脸上带着愤恨和嫌弃,随后,又看向旁边姗姗来迟的端木,他踏着小步子走过来,然后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嚎叫的叶妄归,端木又看向了夜流光,带着询问似的,指了指正在嚎叫的某人。
“他风湿犯了,你看着办吧,我不会照顾人。”夜流光淡淡的说着,说完,便转头上了二楼。
留下一阵渐小的脚步声,客厅里只剩下端木在原地站着,和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叶妄归,他无奈,只能又看向叶妄归,然后去柜子里给他找感冒药,端木大概知道叶妄归不是风湿,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湿衣服,已经把沙发上弄的全是水,甚至留下两撮水草。
这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令端木忍不住歪了歪头,嘴角微扬,但还是用力把他拉起来,然后用温和的声线说:“你身上湿了,记得先去换衣服,然后冲个热水澡,水还没烧,得麻烦你…”话还没说完,叶妄归就叹了口气,撅着嘴说道:“好命苦哦,怎么什么破事都落我头上了,我是个兜吗?”
听见这话,端木不由的笑了一下,看着这张和夜流光一模一样的脸,这种话被他说出来,竟有了十分的违和感,特别是想到平日里一直板着脸的夜流光,就不由的令人嘴角扬起。
笑归笑,他还是去杂物间给叶妄归找了一套睡衣,让他洗完澡自己换上。
所有事情,似乎又像流水一样归于平静了。夜流光坐在房间里,他把之前摔碎的玻璃渣摆在了桌上,他总不舍得丢掉,期望有一天它能自己恢复如初似的,尽管任何人都明白这是痴心妄想。
突然,他的内心冒出一丝自己都感到不解的想法——他想在这时出门,去看一眼塞沃琅的夜晚。
另一边,枫十七正坐在窗前,看着具象班里依旧不动的太阳,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啊,手机上没有什么是好看的,全是镇定剂和公益广告,于是他走向窗边,准备去见个老熟人。
面具碎片被他丢掉了,他只留下一句:“不需要了”,就把它随意丢进了垃圾桶。
他顺着墙壁,走到一处杂物间,然后抬手,穿过那堵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墙,走入了地下城。早在建造之初,这个地下城就是存在的,至于存放着什么。
“茧窗女士,该醒来了。”枫十七开口,对着面前走廊尽头的紫色棺材,他退后两步,看着棺材的盖子慢慢掀起,从中长出了一个非人的怪物,她就是茧窗,准确来说,是花窗的尸体。
茧窗的四肢及其纤细,凑近看,似乎还是用玻璃制成的,看起来如同教堂的七彩花窗,从心口散发出彩色的影子,她的脸部由很多浅蓝色的月亮组成,头上戴着花冠,基本用红色和蓝色构成,青色如头发一样的玻璃片垂在花冠下面,她的“裙摆”也全由玻璃组成,折射的光线透过来,让人移不开眼,就像宝石一样,像宝石一样美丽的尸体。
枫十七微微鞠躬,道:“拜托了,关于约定。”
视角转回十四号街上,旧橱窗坐在深绿色的短绒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这本小说是前几天具象班的学生——青鸟推荐给他的,据说情节十分精彩,当时旧橱窗正坐在具象班的诊疗室休息时,青鸟突然从门后钻出来,然后笑着跑过来,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
还没等旧橱窗开口,她就快速的把小说塞进他怀里,然后开始激动的讲里面的情节,离开时,留下一句悠远的:“记得要看喔!下下周我会再来哒!”
鲜少有人无聊到来找心理医生玩,但奈何他们的心理医生太温柔了,而且会经常接他们的梗,但大部分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他长得太养眼了,论谁能拒绝一个温柔,好看,还擅长搭配衣服的心理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