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这东西,我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的。传说《霸王别姬》我听了个大概,老人又说,虞姬的眼泪化作虞美人,红艳又美丽,这倒是个真感人的故事,可惜我不怎么能感受到。
前篇讲到的那姑娘,也时常来看戏;不知怎的,台上的人儿唉呀呀的唱着,那姑娘就感动的差点哭出来,一到精彩的地方,她就睁大双眼,整个人容光焕发似的,连气场都是向上的,似乎头发都要竖起来。
我不理解为什么,只能远远注视着她,她看戏倒看的认真,没有发现我。
也好,要是发现了,大概又会被说“喜欢”“爱恋”之类的字眼。
散场,人都走了,那姑娘也叹息着离开明亮的眼却依然没有暗淡。
七,暑季
天热了,孩童们都放假了,过了今年冬季,我就也能上学了。
酷暑炎炎,众人皆穿上短袖,一些女子却依然穿着厚重的长裙,大概是“女孩子的教养”吧,那位明亮的姑娘,也见到了,在院园里。
她依然扎了个麻花辫,端庄又不失活泼。
正值六月,万里无云,园里的花都开了,(这里的描写不包括心花)那姑娘看见我,便向我走过来打招呼,她很热情,不像其它的姑娘文雅,她摘了一朵红花,戴在头上。
经过交淡得知,她十四岁,名叫江春,学习并不很好,但独一份的明亮气质,倒令我注目。
八,相识
我和江春姑娘聊的挺好,在这个封建地区,也算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她在任何地方都不怎么被看好,无论学习,还是朋友间,她不苦恼于经常背黑锅,也乐于帮别人,虽然换不来别人的怜惜。
毕章吧,这里封建;她其实写过类似改革的事,但当地的村民不听,也对,如果真的有用,估计这地区早在几年前就改革了。
我年纪小,但已明事理,她说的话,我也都听得懂,但却不知如何回话,便只能,讲一句,点点头,讲一句,点俩头。
对于她说的话,我并不大记得,只记得当时在发呆,看地上蚁虫,从地土的左边爬到右边,再爬回去,再爬回来。
我不听她说话,她倒也不恼,反倒讲地更有劲,更卖力。
九,重病
那年大寒,我生了一场重病,平躺在床板,望着天花板沉默,我想大声吼叫,却生生忍住,但只要孤独着,怒火大概就会被盖住吧?
望着窗外的四角天空,我只想将其与情感和悲痛一起撕裂。
阿七花了家里大半的钱去帮我请医师治病。
我躺了大概半年,半年内,江春姑娘经常打开我房间的窗户来找我。
虽然我多次询问她,女孩子家家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她却回答:"怎么啦?你同样要学他们么?"可能,我到她死后才发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半年里,她经常为我折一只雪梅,大概说我希望我像它一样坚强之类的,反正就是希望我早病好。
过几天,阿七为我请的医师来了,据说是除邪的大师,那大师带着一个类似拖把的东西,布条刷刷的,只能用一个字,脏来说。
他带着一身香火味和自信,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小男人,眼睛却装作什么都能看穿似的,昂首挺胸,看起来很贱。
阿七恭敬地引他进门,像是迎接救世主。
“这孩子,阴气重。”王师傅一进门就下了论断,眼睛盯着我发黑的眼圈,我没说话,他让我坐在屋子中央的板凳上,然后开始布置他的法器——一碗清水,几张黄纸,还有一包看起来像是香灰的东西。
“si to yi la——la yi to si;si la fu di——yi mo hua san...”他念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双手合十,手指蘸了水弹在我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我倒是想知道,这儿到底有多少痛苦,是被这样简单粗暴地归类为“邪祟”的?
王师傅越来越投入,他挥舞着桃木剑,阿七在一旁紧张地点头,好像真能看到什么似的;而我,此刻却像个道具一样坐在这里。
最后王师傅长舒一口气,把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塞进我手里,“随身带着,三天不要碰水。”
我接过符纸,触感粗糙,阿七满脸期待地看着我,仿佛这纸片真能驱散我脑中的风暴,我点点头,把符纸放进口袋。
反正我还是碰水了,他们估计没学过生物。
十,双"戏"
话说街头传闻,双“戏”,是两位瘦而高的男孩,二人经常身着一黑一白,或一绿一红,像极前几回讲到的黑白无常,但其实并不是,大概因为普通人没有权力扮吧?那双“戏”也只是以个人名义扮演,和黑白两道并无关系。
我见过他们,他们常戴着面具,有时是一对黑白,也有时是红白,红绿等,两人的本名暂且不知,大部分人都叫他们双"戏",他们也不反对,于是双戏的名号就这么传出来了。
两人活的戏谑,讲的话都怪诞不经;比方说,你和他们打招呼,他俩就哭着和你讲飞鸟被鸽儿吃掉的故事,这里不细讲,大概就是个怪童谣。
音很高,真不像一个男子能发出的声音;但不得不说,他们两人还是挺有趣,两人和街头大爷大妈吵架时,依然是唱戏的腔调,一人骂,一人劝,简说就是红脸白脸。
有趣的是,吵架时,双"戏"突然就能正常沟通了。
十一,童谣
以下皆来自街头女孩,拾染。
"白鸽,白鸽,白鸽,白鸽,"
"飞到天边,被鸟吃掉。"
"白鸽,白鸽,白鸽白鸽”
"飞到海边,被鱼吃掉”
"灰鸽!灰鸽!亲爱的灰鸽!"
"来到街上,众星捧月!"
女孩开口唱歌,歌声高扬。
女孩开口唱歌,歌声低沉。
女孩开口歌唱,歌声凄凉。
女孩开口歌唱!歌声悠扬。
女孩开口歌唱!!歌声凄美。
奇怪的是,大家都说没见过,也没听过这个名为拾柒的女孩,甚至以为这是我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