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跟我爸说,我跟我妈说的,我妈还行,还叮嘱我让我看看有没有艳遇呢!”想到张双的那通电话,慕晨觉得还蛮有趣的,不自觉地笑了。
“怎么,家里着急了?”林溯眉眼间有淡淡的笑意,似是打探又似是打趣道。
“急,能不急吗?我都三十了。”慕晨垂头看着脚下的柏油路,随即抬头目视前方,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过还好,我妈不催我。”
“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有什么标准吗?”林溯问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间的笑意听上去似乎是一丝干笑。
“就我这个年龄段……大家谈恋爱似乎都是奔着结婚去的,而结婚都是奔着生孩子去的,可我对这些完全没有想法。”慕晨双眼空洞地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放空,她神色淡然地接着说道:“应该还是看感觉吧?我想要的那个人,是我们两个呆在一起哪怕一整天一句话都说不上,但就是感觉很自在,很舒服,不会尴尬,彼此理解,互相支持。”
“那周围人给你介绍的也都没有相中的吗?”林溯直白地问着。
“我都不去看啊。”回答这话的时候,慕晨偏过头望向站在自己右边的林溯,两人视线短暂地交汇了。旋即,她开口道:“我周围有好多人给我介绍,但是我从来不看。因为我认为托人介绍安排相亲的人,基本都是想结婚的人,可能他们根本不会考量性格品质,更别说三观了。在他们眼里重要的只是条件合不合适,适不适合过日子,这种人一定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何必跟他们浪费时间呢?”
“那大概是缘分还没到吧。”林溯草草吐出了一句。
慕晨看了一下身旁的林溯,目光投向远方扬起一抹略显无奈的笑意,轻声说着:“我也认为可能是缘分还没到,但我周围人的态度是——像我这种拒绝相亲的人,缘分想找我都找不着。”
沉默了片刻,她又补充道:“而且该怎么说呢,我可能是大家说的‘幸福主义’。我不想结婚是因为我认为结婚也不一定就会很幸福,我所见到的大家日子过得也都是乱糟糟一地鸡毛的样子。我并不讨厌别人幸福,相反,我更希望我周围所有人都能幸福。比如我看见小情侣们甜甜蜜蜜的,我也觉得他们真幸福,那种黏腻的感觉真好。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说必须要怎样,大概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幸福的。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满,也许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能让我领悟和她在一起比我自己一个人要幸福,那我应该也会迫切地渴望恋爱。”
“那你觉得婚姻和爱情有什么不一样呢?”林溯提问的时候,清浅的双眸打量着慕晨,毫不避讳地直言着。
“其实怎么说呢……我很小的时候也非常憧憬婚姻,我也想着我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和心爱的人结婚生完孩子。但是后来我发现婚姻并不是爱情的保障,见了太多人,明明已经不相爱了,明明互相折磨着,却因为要对婚姻负责,对家庭和子女负责,而不得不纠缠在一起痛苦着。”慕晨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没有办法想象有一天,我的另一半不再爱我,但却不得不因为责任诓骗着我,违心地扮演着爱我的样子,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跟我捆绑着继续生活在一起。我觉得那时候的她一定一点也不幸福,我甚至无法想象那个我爱的人居然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爱而陷入不幸。那我还算得上是爱她的吗?可如果她对我坦诚或是我选择尊重她,那么我们两个就会分开,那时我一定会在心底埋怨她,因为我理解不了,为什么她会不再爱我,为什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我见过两人因为生活方式不一样而分手,也有人因为现实原因认为没有未来而分手,嘴上始终强调着相爱。可在我看来这件事就很可笑,相爱,是不能分开的。”
慕晨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生活方式不是突然才不一样的,那是长久伴随着的,从原生家庭脱出的,从两个人相识起就已经是那样了,可相处久了才说发现两人生活方式不一样……不觉得很可笑吗?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为了分手而找的借口罢了,根本就不爱,或者说曾经爱过,但现在心已经不在对方身上了。所有妥协于现实原因说着没有未来的,只不过是并没有和对方携手共度难关的想法和决心罢了。现实原因?即使是单身也需要面对。未来?单身也要需面对。但却想以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放弃对方,不过就是没那么爱而已。可千万别说什么‘越相处越意识到’,这句话完全是对爱情的抹杀、对爱人的否定以及对自己的失责,得多快餐才能根本不了解就轻而易举地谈爱?”
停顿了一下,慕晨意识到自己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了很久,抿了抿唇,开口道:“可能我把爱情想得太神圣了。我始终认为真爱可抵万难,并不是说有情饮水饱,而是那份真心让你多了份勇气很坚定地去面对困难,克服困难,成长为能抵抗一切的优秀的人。”
语毕,慕晨偏头迎向林溯明显呆愣住的眼神。
两人就这样一直并肩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游荡,闲聊着礼海的见闻,但再没有讨论什么深入的话题。
大概是因为天气越来越暖和,一路上碰见了许多零散的小摊位。左右慕晨不好意思盯着林溯,便格外新奇地到处打探。经过一辆餐车时,慕晨脚步放缓打量着餐车招牌上的菜单,因为是一辆冰淇淋的餐车,她还蛮好奇餐车里有没有冰淇淋机,以及电源是从哪里接过来的?
林溯见慕晨饶有兴趣地向车内张望的样子,停顿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