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在无防备的状态下看到魏清野,还听见他阴仄仄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程渺一惊,身体已先于大脑反应,站起来拔腿就跑。
却不想方才跑出去几步,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程渺以为魏清野这厮又要对自己下手,纵使一身修为已经所剩无几,等着别人劈自己却是十分懦弱的行为,于是凝起那少到可怜的灵力,回身便一掌劈过去。
没成想,劈过去的一掌却被魏清野半空截住了,灵力倏而消散。魏清野握住了程渺的腕骨,握得不是十分紧,程渺却怎么挣都挣不开。
程渺挣脱不开已是慌乱,挣扎间偶然见到魏清野的双眸,确是一愣。
往日里本清淡的双眼此时布满了血丝,正紧紧地看着程渺,偏执之外又多了几分怆然。
这是什么眼神?
愣神间,魏清野的手指细细摩挲了几下程渺的手腕,动作珍重又小心翼翼,似是在确认什么。
程渺反应过来,被他摸得心里发毛,手臂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用了力要将那手抽回来,她这厢往这边一抽,魏清野眉心皱起,就势往那边一拉,手上还颇用了些力道,程渺就这般被带到了魏清野的怀中。
清浅的冷香夹杂着几丝微不可闻的血腥味一同传来,魏清野另外一只手已将程渺的后背堪堪圈住,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随着他胸腔些微的震动,程渺听见魏清野说:
“是你回来了。”
浸满了苦意的一句话钻进程渺的耳中,她心头有些震动,却很快归于平静。
若是在瑶山之前听到魏清野说出这句话,先不管系统那边如何反应,程渺大概会欣喜,可经过瑶山一变,程渺这几日虽说明面上看过得闲适安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几天晚上夜夜都会做噩梦,梦中没有别的场景,有的全是瑶山上魏清野推她的那一掌、越箍越紧的蛇尾、掉落的鞭子,以及魏清野残忍的笑容。
这与原书中所写的嗜血乖张的魏清野根本就是同一个人,须知文字再怎么可怕也终究只是文字,程渺却是亲眼看见这样的魏清野站在她面前,要她这条命。
她最近已经不能再想魏清野了,想起他都会打寒颤,更遑论始作俑者现在正站在她面前,将她抱在怀中。
程渺咬着牙关道:“将我放开。”
程渺话里的恨意以及厌恶再明显不过,魏清野的手骤然收紧,却道:“不放。”
程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这是什么意思?是特地来确认我到底死没死,没死的要再补刀是吗?魏思远,魏公子,我现下已不像你一般有灵力傍身,做不了仙门弟子了,烦请你留我一条小命可以吗?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去死的打算。”
程渺的话像尖刀一般扎进魏清野的心口,剖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魏清野的嘴唇苍白,眼眸低垂:“阿渺,我先前不知道是你。”
程渺嗤笑:“难道不是我就可以这般随意戕害了?我是命大,捡回来一条命,若是换了旁人呢?怕是早已死在瑶山了吧。”
哪知魏清野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悔过之意,反而凉凉地道:“旁人与我何干。”
听了这话,那种前功尽弃的感觉再一次袭来,程渺只觉一口气提到了喉咙,虽说之前就已经意识到魏清野完全黑化了的这个事实,现在更是无比确信了。养了这么久的少年还是义无反顾踏上了黑化之路,一想起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现在身体本来就弱,陡然被这么一气,只觉喉间发痒,过了几秒,剧烈咳嗽起来,还没咳几声,一口血便呕了出去,正正好好呕在了魏清野靛蓝色的衣袍上。
程渺:“……”没想到那种电视剧里咳几声呕出一口血的狗血桥段还是发生在了她身上,还是以这种呕在别人身上的不体面方式。但她现下已经顾不上狗不狗血了,因为喉间的痒意还是没消散下去,那种咳不出来又拼了命想咳嗽的感觉生生将她眼泪逼了出来,霎时间泪眼汪汪。
她还在这边与这种折磨人的感觉搏斗,那边魏清野却丝毫没有嫌弃她吐血吐在她身上,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程渺有心想要将魏清野推开,却察觉到后背上一股清凉的灵力渡进了她的身体里,灵力每走过一处便舒爽一分,渐渐地,喉间也没那么难受了。
魏清野低低地道:“我气你,是我不好,阿渺怎么罚我都好,不要生气。”
不知是不是程渺听错了,总觉得魏清野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这种卑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原文中好像没有这样写吧?难道是她记错了?
等身体恢复过来,程渺从刚才恐惧以及病痛的处境中脱离出来,后知后觉魏清野这样抱着自己是很不妥,不对,是非常不妥的。
因咳过一遭的缘故,程渺现在嗓子还很哑,颇有几分气若游丝地道:“你……咳,那个,先放开我?呃,我猜你又要说不要,但我被你勒得很难受,要喘不过气了。”
果不其然,一听到她难受,魏清野就将她放开了,只是动作很慢,似乎还有点不舍。
魏清野将她放开后,程渺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防备地看着魏清野,却见魏清野眼眶发红,眼中有点闪闪发亮,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将落未落的眼泪。
魏清野此时胸前还洇着她刚才吐的血,加上这红红的眼圈,不知道的怕还是要以为她将他怎么样了。
心上没多大的感觉,程渺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背后,摸出袖中的小物件,一边分散魏清野的注意力:“你到底要怎样?”
“跟我回去,阿渺。”
说话间,魏清野向她走近一步,程渺往后退一步,魏清野便不再往前了,只是握紧了双拳,又松开。
“回哪去?我家就在程府。”
“自然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