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道:“这巨蟒有些棘手。”
魏清野盯着那巨蟒,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一会后道:“隐身法和护身法一起开,没时间再和它纠缠了,得尽快出去。”
程渺心想也是。
两人在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住,各自施着术法。眼见着身体逐渐变透明,洞外的巨蟒却不干了,它显然已经明白了二人想要干什么。它本想硬等两人自己出来,但现在计划要落空了。它已经被关在锁妖塔里数千年,哪里会就这样放跑两只可口的香饽饽?
巨蟒当即大怒,尾巴猛地砸在地上,砸得地都裂开了条缝,当下决定再也不管什么洞里的净月莲,就算被净月莲烧穿,它都要尝一口美味的人肉!
巨蟒眼中闪着阴狠的光,那尾巴闪电般向山洞内卷去。程渺本料想那蛇不敢进来,站得离洞口只有一点距离,谁知道那蛇尾钻进洞口竟还朝里面钻着来!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眼见那蛇尾刹那间离她越来越近,程渺待要召出花影鞭,背后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她被推得往前扑去,正好撞在了蛇尾上。
她被推出去了。
蛇尾一触到她就兴奋地将她卷了起来,往洞外拖去。肺部登时被蛇尾箍得喘不过气,被拖出洞时,程渺正好面对着山洞,于是看到了她此生难忘的场景。
魏清野正站在山洞口,脸上是残忍的笑意,用嘴型在跟她说:“再见。”
魏清野居然想要她的命。这个想法在她的脑中炸开。
她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魏清野居然想要她的命。
愤怒与惊讶冲遍了她全身,同时她觉得委屈悲凉。她曾舍弃性命也要救回魏清野,可魏清野现在却想杀她。
脑中似乎“叮”地响了一声,她突然就明白了魏清野的“有所图”,装着对她善意都是为了什么。
原来都是为了她的命。
可是为什么……
但她现在来不及想为什么了。她刚才的护身法只施了一半,眼见着马上就要失效,火舌就要舔上她的衣角,并且蟒蛇越箍越紧,她再不自救就要死了。
程渺喘着粗气,脸色憋得通红,她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将花影鞭召到她手中。
花影鞭让她振作了起来,她想,她再不济也能甩这巨蟒几鞭,让它将她放下。
她试着挥动花影鞭,可是手才抬起来,心口忽然一阵刺痛,握着花影鞭的手跟着一抖,鞭子就掉了下去。
程渺大骇,眼见着花影鞭落入了火海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刚才为什么心口处传来异样,巨蛇穷追不舍地箍着她,将她胸口以下全箍得密不透风,甚至还在不断收紧。
程渺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的肋骨恐怕都要被箍断,也顾不上什么花影鞭了,只下意识要使用灵力,劈那巨蟒一掌。
然而,她才试着驱动灵力,胸口又是一阵刺痛,灵气在她体内如冻结的冰般滞涩不流动。
程渺慌了。她拼了命地想使用灵力,然而换来的都是一阵高过一阵的痛潮,手中却连个火苗大小的灵力都没使出来。这痛感甚至比蟒蛇箍她还要痛苦,她每根骨头都在痛,痛得她牙关发颤。
在她无计可施就要被箍死或是痛死时,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别白费力气了,程小姐。”
程渺已经被巨蟒箍得一口气都喘不进,睁开迷蒙的眼睛,模模糊糊看见一袭白衣的魏清野完好无损地站在离她不远处,似乎还在对她笑。
“真是对不起,之前在给你所谓‘驱邪’的时候,在你身上下了些咒术,你不会怪我吧。”
就算程渺现在神智已经不清,她还是知道,魏清野可半点歉疚的模样都没有。
程渺只是气若游丝地道:“为……什么。”
“为什么?嗯……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就告诉你吧。当然是因为你我之前总是并列第一,而仙门又只收一个人。”他眼中闪过杀意和快慰:“我必须去仙界,这样才能让她回来。”
如果程渺还有力气的话,她当然想问魏清野口中的“她”是谁,为什么要去仙界才能让“她”回来。但她来不及深究了。眼前在天旋地转,耳边阵阵轰鸣,整个世界都朝她倾塌。
衣袍洁白的魏清野冷漠地看着程渺裙角上燃起火焰,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不会心疼这个一贯骄蛮的程小姐,也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半分不适。他甚至希望她快点死,这样,她的死就代表着程渺的归来。
巨蟒吐着信子,考虑要不要妖魏清野一口,魏清野很快察觉到了,笑眯眯地对巨蟒道:“乖,你把她乖乖吃了,我就不杀你。”
巨蟒被他身上翻涌的灵流吓了一跳,决定先把箍到的这个小姑娘吃了再说。程渺在它的尾巴里简直像块泥巴般好拿捏,它马上就可以美美享用。
魏清野随意瞟了一眼程渺:“程小姐,永别了。”
魏清野往前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他还有事要干,比如找到结界,比如登入仙界,比如换程渺回来。
熟悉的嗓音钻进程渺耳中,程渺已经分辨不出说话人在说什么,也忘了眼前的处境。恍惚间,周围的大火让她以为她现在还在晚月山,以为她和魏清野还在逃命。
死亡也在她心上留下很深的烙印,她永远都记得她不要命般与魏清野携手奔逃。再次濒临死亡时,她以为之前的死都是黄粱一场大梦,可她仍旧记得,魏清野不能死。
于是她拼尽全力,忍着剧痛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魏清野……跑,跑出……晚月山。”
魏清野的步子猛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