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大娘叫他星儿,薛戎摇扇子的手迟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笑了一声,似是嘲讽“哦?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该,凭什么不该。”
大娘缩在铁栏杆后,喃喃道:“刚才牛二说得对,这笔债是天界欠你的,杀死小月的也不是我们。”
薛戎啪地一声合上折扇:“不是你们?她的死,你们谁脱得了干系?”
洞中寂静了一瞬以后,一道声音喊道:“罪魁祸首是你!是你非要罔顾天道私自下山!是你!是你害死了江晚月,你说我们脱不了干系,其实害死江晚月的是你!”
“对!是你!”
附和声、叫骂声、乞求声此起彼伏响彻洞中。
薛戎浑不在意地听着,毒言毒语像是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他仍然站得笔直。
洞中的人其实已经关了很长时间了,每天吃的少得可怜,骂了没多久,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薛戎道:“哦,我还以为你们会骂多久呢,这就累了?”
两人洞前的那人摇着铁栏杆,边喘边骂:“小畜生,谢家村当初就不该收留你,我们真是倒了血霉才收留了你这贱种!”
程渺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去看薛戎。
薛戎啧了声:“快五十年了,骂人的说辞还是不知道变一变啊。”拿着折扇拍了拍掌心,薛戎语调惋惜:“这样粗鲁的人,怎么配换回晚月呢?”
那人也不摇铁栏杆了,狐疑又紧张地道:“你要干什么?”
“送你走啊。”
一句话落,洞中响彻方才那人的尖叫之声,血雾爆开在那人的监牢中,红与白齐溅,血腥气瞬间弥漫洞中。
“啊!!!”
目睹了那人的惨状之后,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只断了的无名指飞进洞里砸到了程渺头上后砸到了地上,截断处的碎肉清晰可见,看清是什么之后程渺几乎就要叫出来,但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没有叫出来。
然而还没完,更尖利的叫声响了起来,方才骂过薛戎的竟都嗤的一声爆体而亡,死状惨烈。
洞中碎片遍地,血流成河。程渺牙关咬得直颤,心砰砰直跳,同时感到恶心反胃,背后又起了层薄汗。这是程渺穿书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血腥的屠杀场景,在这样纷乱的环境中,恐惧、退缩、怀疑、迷茫的情绪在她心上交织又交织。她毕竟在一个安全健康的环境中长大,见过最害怕的场面也不过是恐怖片,她跟朋友看一次恐怖片都会害怕得三天睡不了好觉,而眼前血腥野蛮的一幕又一次提醒了她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随时会死以及她暂时回不了家的这个绝望事实。
血腥气,尖叫声,身体爆开的声音中,一双微凉的手覆住她的双眼。
头顶是魏清野轻缓的声音:“别看。”
掌心中的羽睫颤抖,程渺呜咽了一声:“魏清野。”
“嗯,我在。”
“我想回家。”声音哽咽又破碎,魏清野立时察觉到掌心一片湿润。
程渺哭了。
魏清野的心颤了一下。
眼泪打湿了魏清野的掌心,也打湿了程渺的脸。魏清野放开了捂着程渺眼睛的手,将程渺抱进怀中。
他干涩又稍显笨拙地道:“别难过了,有我在。”
温暖而又宽大的怀抱。程渺汲取着异世界她的任务对象给她的温暖。
难过了一会,程渺靠在魏清野胸前眨了眨眼睛,意识到魏清野在改变这个事实。
魏清野在改变,那么就证明她任务进度不是停滞不前,那么就是说她回家还有希望。她不该继续消沉的,悲观改变不了眼前的生活,不如乐观积极面对,她永远会为回家继续努力着。
鼻头还是有些酸,程渺毫不客气地将眼泪往魏清野胸前一抹,咬紧牙关:“我们看看薛戎到底想干什么吧,再探查一下驻凝石的下落。”
魏清野从她红红的眼眶中看到了坚强。明明刚才还这么难过的。
洞外,薛戎和身旁的男子在交谈。
薛戎问:“还是没找到?”
男子回:“没找到。”
沉吟了一会,薛戎继续道:“继续找,山中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