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本来以为引路鬼会将她带去大殿,没想到在鬼界走过曲折回廊之后,程渺发现她在原路返回。
也就是说,鬼王在程渺的寝宫等着她。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靠近寝宫,灯火越发辉煌。整个寝宫以无数琉璃瓦铺就而成,檐牙高啄气势磅礴,黄的是瓦,红的是墙,自是与一路走来看到的鬼界建筑不可比拟的,鬼王真的很懂得享受。
“夫人,请吧。”引路鬼推开寝宫的门,右手做出个“请”的姿态,恭敬地让程渺进去。
程渺甫一踏进寝宫,便如一只飞燕般不受控制飞了起来,稳稳落入罗汉床中鬼王的怀里。
程渺:“……”
鬼王身上沾染的酒气与脂粉气细细密密地将她包围,她皱了皱眉,想挣扎,却又像之前在殿上一般,半点动弹不得了。
鬼王半靠在罗汉床上,躺得十分懒散,墨黑的发丝随意地披散,一手抱着程渺,另一只手还捏着一只金光闪闪的小酒杯,嘴角噙着笑。
他已经喝的半醉了,但美人在怀,在多年养成的习惯下,他一双与魏清野三分像的眸子眯了起来,黏腻的目光蛛丝一般粘在程渺身上,看得程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爱妃,喝酒啊。”鬼王呵呵笑道。
“我不喝。你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程渺直入主题。
鬼王不悦地蹙起了眉头:“着什么急,你喝了这杯,本王就告诉你。”
程渺没办法,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一杯酒,辛辣的味道顺着她的喉咙蔓延滑下,她正想咳嗽,鬼王便顺了顺她的背。
鬼王喜笑颜开:“乖,真乖。”
程渺:“……”她忍了忍,又开口:“说吧,到底要干什么?”
鬼王道:“你应该已经看到,外面已经在挂灯笼了。”
不错,回来的一路上,程渺见到沿路的建筑都挂起了灯笼,她当时还感慨了一下鬼界的效率。
鬼王接着道:“本王已经在挑和你成亲的日子,但本王想,最好还是不要太迟,省得夜长梦多。”
程渺心中一阵厌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鬼王笑了一声,忽略了程渺的不耐烦:“在本王和你成亲前,还有件事要准备。”
“什么?”
鬼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程渺的背,像安抚小猫的语气:“这件事,需要你去完成。”
程渺一头雾水。
还没等他问,鬼王便接着说:“你毕竟还是人,要是在鬼界常住,身体会有亏损,那本王会很难过的,所以,本王需要你去找驻凝石,它能保你在鬼界也不受鬼气侵损。”
程渺下意识觉得鬼王在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个鬼界怎么还需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找什么驻凝石?
没想到刚一这么想,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滴,支线任务:寻找驻凝石已经开启,请宿主积极前往。】
还有支线任务,居然还有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之外居然还有支线任务!程渺想亲切地问候一下亲爱的系统,没想到系统麻溜下线了。
“……”
鬼王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驻凝石性质奇怪,只给找到它的第一个人用,若是旁人去了,这驻凝石也就失去了它该有的价值了。”
程渺沉默了一会,道:“那要去哪找?”
鬼王道:“妖界。”
程渺:“……妖界?”还不如鬼界啊!那群妖之前可是想生生把她掳走啊!
鬼王道:“别担心,本王会派鬼兵跟着你,你不会出事。”说是保护,其实还是看着她不让她跑。
说罢,鬼王伸出食指点在她的嘴唇上,程渺顿时觉得口中一股腥甜的血气。她顿时很想吐,但鬼王在她喉间点了一下,她便不自觉地咽下去了。
鬼王缩回了手,笑眯眯地道:“这滴血可以让你离开我后存活七天,若七天之后你回不来……”
程渺忍住反胃的感觉,问:“那怎样?”
“那之前给你下的‘云里春’和蛊虫都会一起发作,爱妃要不要猜猜,是谁拔得头筹呢?”
程渺:“谢谢,我不想猜。”
鬼王的手背在她脸上摩挲,用对待玩具的眼神看着她:“把驻凝石带回来,本王就和你成亲,本王等着你。”
程渺真想一口咬住他的手,怎么说的像是她上赶着想嫁一样呢?
还好这鬼王并没有难为她,说完之后就拂袖下榻,醉醺醺出了寝宫。
寝宫门开的时候,程渺依稀看到那里已经有两列侍女迎接鬼王,看来今夜鬼王也会很忙。
鬼王离开程渺的寝宫后并没有回他自己的寝宫,而是坐着轿撵,坐拥右抱地向一个地方去。轿撵被抬得很是平稳,鬼王一路上摸摸左边亲亲右边,直到轿撵停在一座破败的土屋前,鬼王收起眼里的意犹未尽,满是鄙夷地下了轿撵。
他略一动手指,本已摇摇欲坠的木门便不堪重负砸了下去。
屋内那人背对着鬼王静静坐着,像是察觉不到他的到来,对此,鬼王颇有不满。
鬼王示意众娇婢在屋外等待,绣着金线的靴子便踏过矮矮的门槛,踏在潮湿的满是泥灰的地面。
“你知道的,今天是什么日子。”鬼王哼了一声。
魏清野依旧背对着他坐着,坐得笔挺,像一棵从不弯折的苍松。鬼王的话像是如风般从他身上穿过去了,一字一句都没留下。
“你向来这样,不管我说什么都没反应,是么。”鬼王走得离他近了些:“魏清野啊魏清野,哦不,应该叫你一声本王的好弟弟,本王应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哪来的今天呢。”
“少废话。”魏清野冷冷出声。
“恨我么?可你和程渺一样,离了我都活不长。哦,说起程渺,她倒真是很有意思,本王一个要过门的妻子,不等着奉承本王,却巴巴地跟在你身后,有意思,当真有意思……”说到这里,他以手成爪飞快地向魏清野的肩头抓去,一块鲜血淋漓的肉便被活生生地抓下。
“是不是本王的东西,你都要跟本王抢?!”鬼王抓着这块从魏清野身上抓下来的肉,扭曲的快感在他心上荡漾开,他便笑了,笑得很难看。
魏清野闷哼一声,脸上倏忽闪过痛苦的表情,又很快恢复如常。
屋内一时静默,过了一瞬,魏清野嘲讽的声音响起:“如果真是你的,谁又能抢的走呢?况且,她并不是物品。”
这句话戳中了鬼王的痛处,这个平日一贯酒色加身的王,此时如市井无赖般一脚将魏清野踹倒,绣金的靴子踩上魏清野的脸,碾了碾。
他几乎是下足了狠劲,不一会魏清野脸上便血污蔓延。鬼王在这样的行为中又找到了几分快慰:“弟弟,本王的好弟弟,到了你孝敬本王的时候了!”
谁也不能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但魏清野的脖颈上眼见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流出。鬼王施法,鲜血便如一股线一般涌入他嘴中,他贪婪地吸食。不一会,他方才颓靡的模样消失不再,整个人容光焕发,连眼下的乌黑都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