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什么?”喝了一口水,程渺问。
“宴明时。”
“咳——”程渺被魏清野的话骇到,水呛在喉间疯狂咳嗽。
魏清野很自然地给她拍背,几分钟之后才恢复平静,倒是脸都涨红了。
“你老说我和宴明时干什么?下次不许你说了。”
魏清野没说话,他捏着茶盏,盯着杯中的涟漪。程渺连连否认,可他仍记得那晚宴明时背她回客栈时程渺的表情。说没感情?他不信。
程渺说罢就是,也不再提季缨,自顾自吃起来,将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投喂魏清野。
这顿饭吃的很是热闹,热闹在于周围人声鼎沸,和程渺总是变着法往魏清野的小盘中摞菜,像喂小鸡仔一般,程渺将投喂魏清野的任务包揽在自己身上。
“鬼界是没有吃的么?怎么你这么瘦。”程渺边夹菜边叹气。
程渺给他夹菜,魏清野就吃,可每一道程渺尝过说好吃的菜在他嘴里都并无什么差别,对他而言只是果腹之物。鬼界?他想起刚被废的那几年,鬼界对他视如草芥,不打他都算好的,哪里还谈得上吃?
为了活命,他最后爬着去了断尸河。
第一次的时候,他想,那并不好吃。
后来,无论再吃什么也就尝不出味道了。
程渺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耳边。魏清野有一刻很认真地在想,要是她知道自己过去的经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然后他很肯定地想象到程渺知道一切以后花容失色的表情,然后嫌恶地离开,再也不回头。
“这花糕的味道你应该会喜欢,你尝尝。”程渺笑眯眯地给他夹花糕,魏清野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唇间化开。
是好吃的。
程渺见他喜欢,又给他夹了一块,他又乖乖吃下。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甜的味道。他吃得很慢,想将这样的感觉拉长拉长再拉长。
“别发呆,快吃呀,这盐酥鸡也可好吃啦。”娇俏的声音在耳边仿佛由远及近。
碟中又被放入一块炸的金黄油亮的鸡块,魏清野的思绪被拉回,程渺正期待地看着他。这双淡如烟灰色的眼眸,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就像只看得到他一样。
很突然地,他闻到了盐酥鸡的香味,属于食物的香味,迟到了几年的食欲好像慢慢回笼。
在程渺期待的眼神中,魏清野夹起鸡块,程渺笑眯眯地等着他尝。
正要放入嘴中时,季缨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二人身后:“张县长说有事拜托我去看看,你们跟我一起去吗?”
魏清野放下筷子,视线已随着季缨而去。程渺看了一眼被放下的鸡块,也站起来:“去呀,我们现在就去吧。”
程渺跳起来随着季缨去了,魏清野站起身理了理衣袍,鬼使神差地,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块未曾入口的盐酥鸡,以及一旁的花糕,又鬼使神差地想起方才程渺吃得眼睛晶亮的模样。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把思绪都摇出脑海。前方的季缨与程渺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魏清野快步跟上。
宴席喧哗的人声在身后越来越远。
张县长带着三人在府中穿行,左拐右拐后来到了正房。
只有在这里,张县长脸上才褪去了常有的殷勤,看起来很是落寞:“实在是不想劳烦各位的,可是我找遍了奇珍异草也没能让丽娘身体有所好转。”
刚才来的路上,季缨把张县长宴席上对他说的话告诉了他们。原来张县长的夫人丽娘,一年前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好端端的人就像失了魂一般,嘴里整天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还经常发疯摔东西。
先是请了大夫,所有大夫都表示无能为力,实在不行请了各种江湖术士,人人都称丽娘中邪了,却也没有法子。
张县令没有办法,只好把丽娘锁在正房中派人好生看管,也许哪天就有办法治一治,恰巧彩塘镇出事,宴明时和季缨来了。
想起这些,张县令抹眼泪:“请季仙长一定要替我看看,如果能治好丽娘,张某就算搭上这条性命都行!”
他颤抖着就要跪下,魏清野一把将他抓起。
季缨说:“你放心,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我在所不辞。”
季缨对妖气很敏感,刚才一路走过来,离房子越近,她明显感觉妖气越浓重。她其实心中也没有底,过往无论什么事,都有师尊在身旁给她托着,可她明白不能总是靠师尊,自己也要做能独当一面的人。想了想,努力安定心神。
程渺看着眼前的一切,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似曾相识不是指她看过这样的场景,而是她好像在书中看过类似情节。
可她穿过来这么多年,关于原书几百万字剧情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高光点和爽点,只是觉得张县长和丽娘这几个字很耳熟。
可她实在也想不起这个剧情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心上却有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