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以前两人相处一般,轻声软语。
妖也是有寿数的,更何况这些年来她造下了这么多孽,她能感觉到自己离寂灭不远了。
但是没关系……她看着榻上的人。
只要他能醒过来,看自己一眼,就行了,所有的罪责她会承担。
程渺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自己身着软烟罗的纱裙,端了一碗莲子羹放在桌上,书桌旁,一名男子执笔写着文章。
梦中的她似是打算放下就走,男子却拉住她的手。
“雨娘,我为你画一幅画罢。”男子神色温柔,笑起来的眼中似含了玉般温润。
梦中的自己红了脸:“好好的看书就罢了,画我做什么。”
男子一笑:“我这边文章也写的差不多了,恰逢今日天气不错,你就让我画一画吧。”
梦中的自己羞怯地答应了。
二人出了屋子,梦中的自己站在院中桃树下,男子坐在石桌前认真画她。
一阵风吹过,桃花花瓣扑簌簌飘落,空气中满是桃花的清香味。
她还有些拘谨,男子捏着笔皱眉。
“怎么了?”她问道。
“雨娘很美,但笑起来更美。笑一笑吧,雨娘。”男子半是哀求半是撒娇道。
她心一软,脸上也似被桃花染了色,娇笑起来。
男子提笔,将眼前一幕飞速画下。
程渺从梦中醒来时,妖正捏着她的手放血。
她头有些晕,恍惚间又看到墙上那幅画。
她试探地叫:“雨娘?”
妖的手一抖,恶狠狠看向她:“你是如何得知?”
“想知道?你不放我的血我便告诉你。”
“想的美。”雨娘冷笑一声,动作没停。
一天之内接连放两次血,饶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程渺嘴唇渐渐白了,额头也渗出冷汗。
放完血之后,雨娘却没有像上次一样离开。
程渺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么,要把阿郎装进去。”
程渺撑着床榻后退,拖延时间:“装进来他不就成我了么?你愿意你的阿郎顶着我的脸与你为伴啊?”
雨娘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懂什么,只消装进去,三日以后阿郎自会变回他的模样。”
……这是什么赛博版冬虫夏草!要不要这么玩啊!
程渺扯起笑:“可是你不是说还要喂血么?你的阿郎血还没吃够吧?”
雨娘面上已是不耐:“至少两次就够了,你休要跟我废话!”
说罢她捉住了程渺,刺啦将程渺的衣服撕开,程渺的肚皮便暴露在空气中。
还来不及惊呼,妖鲜红的指甲便向她的肚皮插来。
这下是完了,程渺心想。
好歹是个穿书人,系统却不提供丝毫保障,要是她死了会去哪啊,还能回原来的世界吗?
她走马灯还没开始,房门却被一阵白光掀开了。
那白光呼啸而过,直接打在了雨娘的手上,雨娘的半个手掌瞬间被打折了。
雨娘尖利的惊叫声在耳旁响起,程渺被白光掀起的气浪掀得简直要趴下去,看见床上的男子还是稳住了身形好险没摔他身上。
“妖怪,受死!”一声娇呵响起,站在门口的,不是季缨是谁?
季缨一手持剑,一手成诀,神色凛然。
在季缨身后的,是魏清野。
魏清野在看她。程渺和他目光相接,愣了一愣。
她是猜过季缨会来救自己,可她没想过魏清野也会来。毕竟魏清野这人十分不喜欢往危险面前凑,明哲保身最是好。
程渺忽而觉得肚皮一凉。
魏清野瞳孔剧缩,程渺呆滞地低下头望去。
雨娘完好的那只手插进了她的腹腔,甚至抓着她的内脏扭了一圈。
鲜血喷涌而出,雨娘笑得癫狂:“你来与我陪葬吧!”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始料不及。
程渺觉得她的头晕晕的,感觉不到痛,但很想很想睡一觉。
在倒下去之前,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看到魏清野又拿出他之前一直不肯用的小石头,五六个一齐向雨娘砸去,表情狠戾。
雨娘脸色一变,扑在榻上男子身上,让那石头扑在她身上,直至她自己化为了黑烟。
再也撑不住了,程渺往地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