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的头靠在魏清野肩上,两只手箍紧了魏清野的脖子不肯放开。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魏清野耳尖,几乎是刹那前,魏清野的耳朵便红了。
他一把将程渺掀开,胸膛剧烈起伏,一时不能平静。
程渺滚到了地上,木讷地愣了片刻,坐起身来,迷迷蒙蒙便开始解衣服。
“热……”她带着哭腔说。
她现在神志不清,动作毫无章法,简直像要把衣服活活撕了一般在扯,东扯西扯扯不开,眼泪就落下来了,挂在她那张红扑扑的脸上,像是沾染了晨露的玫瑰。
魏清野心中一颤,连忙将程渺的手捉住,谁知程渺张嘴就咬。
他嘶了一声,却没挣开。
动弹不得的程渺哭得更凶了,眼泪砸在他虎口上,咬人的力道也加重,直到魏清野的虎口渗出血来。
魏清野眼睛一眯,既然都这样了……
他松开捉着程渺的那只手,捏住程渺的下巴,魏清野迫使她嘴巴张开,把伤口处的血滴了几滴进她嘴中,又迫着她喝下。魏清野的血有压制毒性的奇效,尽管对他自己并不管用。
饶是程渺现在神志不清,喝了血的她还是下意识嫌弃地皱眉,忍不住就要呸,魏清野掐住她的下巴,她便吐不出。
动不了,程渺的眼神便朦胧地落在魏清野脸上,后者扫了她几眼。
白日里精心做的头发以及画的妆容全乱了,朱钗早已不知掉到何处,本是盘起的头发披散开来,妆容被她哭得斑驳,大红色的口脂也全部晕开。
往日的程渺格外注重个人形象,连头上簪的花都要试了又试保证簪到恰当位置。可只有这个时候,平日里鲜活生动的程渺才会这般脆弱难堪,完全与世俗意义的美无关。
这样的程渺,只有他见到。魏清野心中突然跳出这个想法。措不及防地,程渺与他目光相撞。程渺的目光不懂得避讳,一瞬不移地望进他眼睛里。就算她现在神志不清,但也实在太过热烈。
握着程渺下巴的手颤了颤。
从未有人这样直勾勾地看过他,望进他眼底时,像是将他看穿了,他的过往,他的窘迫,他阴暗的想法,统统无所遁形一般暴露在她面前。
他不习惯有人这样看他。手起掌落,程渺便晕了过去。
天光乍泄时,程渺摸着脖子爬了起来。
她边揉着脖子边发懵。奇怪得很,她的记忆直到睡下去之前,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记不清了。怎么她的衣服乱成这样了?还有,她的脖子为什么这么痛?左想右想,也只能归功于她睡相差和落枕,魏清野离她三丈远还来不及怎么会是他弄的哈哈哈哈……
庙中没有魏清野的身影,她想去找魏清野,后者和她在庙门前撞了个正着,脸色一沉:“想跑?”
“我正要去找你呢,还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跑了。”见到魏清野,程渺可算松了口气。
见她脸上的放松不似作假,魏清野脸色总算好看了些,可心中升起几分疑惑。
她不愿意被丢下,可明明他现在算是劫持了她。
“呀,你一大早上的不在,原来是去捉鱼准备我们的早餐啦。”程渺欣喜地道。
魏清野湿了大半的衣袍旁,是他拎着的一条鱼。很好,还懂得优待俘虏。
魏清野手指蜷了蜷:“不是我们。”
“是我们是我们,我们一起吃,不是我们是谁?”她说着推魏清野进门。
纠正几次无果之后,魏清野实在烦不住了,便随她怎么说只当听不见。
他在庙中找了一些还未全然腐朽的木头做燃料,轻车熟路地把火生了起来,又把鱼处理好后叉在树枝上开始烤鱼。
看魏清野轻车熟路,程渺便知,这样的事情他应该干过不少次。
想来也是,作为在众鬼动辄都能打骂的对象,再没有点求生技能傍身是万万不能的。
鱼烤好后,魏清野分了一半给程渺。
她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鱼腥味便来势汹汹席卷了她的口腔。
“好……好吃。”程渺颤抖着说。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非常想念现代的烤鱼。
她克制住想要干呕的欲望,哆哆嗦嗦把半条鱼吃完。魏清野倒是面无表情全吃完了,看来他早已习惯这个味道。
程渺吞了几口口水,企图压一压味道:“我们接下来去哪,不会要一直待在这个小破庙吧?”
魏清野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当然不是。”
“那去哪?”
“回鬼界。”
“可是我们不是才逃出来吗?”程渺不懂魏清野的脑回路。
“自然是回去,谈条件。”魏清野慢条斯理道。
“条件?”程渺眯着眼思索,后知后觉她是谈条件的筹码,唔了一声。
她既不激动也不反抗,反而说:“看来我是个不错的筹码。”
魏清野诧异于她的反应,却不表现出来,只是默不作声。
程渺忽然说:“那我们能晚点回去吗?”
魏清野正要说什么,程渺便开口:“想和你多待几天,你……”扫过那已经没肉的鱼骨,她大言不惭昧着良心道:“你烤的鱼好吃。”
魏清野想,她一定是疯了。
“不可以。”
“为什么?”程渺下意识问。
“你中了‘云里春’,一月之内不回鬼界找到解药就会死。”
再不回去,这个筹码也会失去她应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