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当说客的。
梁馥下意识看了梁巍一眼,他正低头喝汤,像是没听见陈原的话。
她很快收回视线,回答道:“陈叔您要是喜欢,我给您安排,空的时候去看看摇滚乐队的演出。”
“……哈哈哈,好,我和老梁还跟你姜姨说呢,有时间要去看看你乐队的演出。”陈原胳膊肘推他一下,“是吧,老梁?”
“……嗯。”
梁巍如常不变的沉默。
梁馥瞥去一眼。
别人嘴皮子都要说烂了,主人公还在那装雕像,一幅不冷不热的样子。
她面上表情依旧温和,妥帖道:“乐队最近要录节目,年后会有巡演,您想来我给您留位置。”
陈京弥看出她不愿多谈,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对了梁叔,前段时间北郊那块地怎么样了,我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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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三位长辈在客厅聊天,梁馥和陈京弥坐在餐桌旁嗑着瓜子。
梁馥有点发饭懵,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沙发上的三人。
“困了?”陈京弥看向她,轻声道。
“有点,从早上到现在了。”
梁馥眨眨眼睛,过几天就要录《乐队之声》的第二期了,何况歌曲还做了比较大的改编,所以白天照旧去跟乐队练习。
长辈还在热聊,做小辈的确实不好提前离场,况且本来就是为她和陈京弥安排的一顿饭,不能扫兴。
陈京弥抬起一边肩膀,轻轻耸了耸:“靠着我眯会,我挡着你。”
梁馥挪动椅子移得近了些,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陈京弥的身体正好在中间,挡住客厅投过来的视线,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见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客厅里,三位长辈的聊天声断断续续传来,对极度困倦的梁馥来说,倒像是天然助眠的白噪音。
鼻尖萦着淡淡的青草香,梁馥呼吸逐渐均匀。
陈京弥注意着沙发那边几人的动静,左胳膊挺着不动,偶尔侧头看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梁馥,灯光照着,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时针即将走到十点,梁巍起身告辞。
因为两家离得近,陈原也没再留,冲陈京弥道:“京弥,你跟小馥送送你梁叔。”
“好。”陈京弥应下,肩头动了动,放下瓜子拍了拍梁馥的肩,随即附在她耳边小声道,“醒醒,爸妈让我们送梁叔回去。”
梁馥反应了一下,就着他的搀扶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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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陈京弥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灰色围巾,给梁馥系上,将她大半张脸包裹起来。
梁巍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猝不及防跟梁馥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恨、没有失望责怪,只有一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此刻梁巍突然有些恐慌。
梁馥本来恨他、怨他,至少是在意的。
可现在却像是完全将自己隔绝在她的人生之外。
似乎她不再期待梁巍能读懂她每个选择背后的意味。
梁巍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金属边缘硌得指腹发疼。
陈京弥穿好衣服,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一月的夜晚寒风阵阵。
三人并排走着,陈京弥走在中间,隔开这对父女。
“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了?”
梁巍勉强找到能让梁馥参与进来的的问题,尽管他知道梁馥不会开口。
陈京弥回答:“在准备了,婚纱礼服已经定下来了,年前找个时间把婚纱照拍了。”
梁馥双手放在口袋里,垂着头向前走,大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梁巍越过陈京弥,看她一眼,随即目不斜视向前走:“嗯,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陈京弥和梁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到了梁家门口。
梁巍打开门,对梁馥和陈京弥说:“行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好好休息。”
“嗯,梁叔再见,晚安。”
陈京弥挥挥手。
余光瞥见梁馥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也冲梁巍挥了挥手。
梁巍似是没想到梁馥的动作,喉头一紧,站在门口摆摆手:“嗯,走吧。”
他看着两人转身离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梁巍像脚下生根一样定在原地,直至梁馥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转身进门。
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偌大的别墅里,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沉重的脚步声如此清晰,梁巍走到书房门口,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书柜正中摆放着宋蝶的照片。
梁巍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书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被立在相框里。
白炽灯亮着,将相框照得反光。
梁巍回头时,那抹光亮闪过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