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很想结婚啊?这么上心?”陈京弥没好气地捏了她小腿一把,“见到我很失望吧。”
这话有点暧昧不清,让梁馥本能觉得不对,回想起今晚见面以来陈京弥的态度。
她做好了陈京弥生气质问的准备,做好了尴尬地慢慢疏远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在家人面前维持表面关系的准备。
可偏偏陈京弥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还是别有所求?
她不想模糊不清,索性直接开口:“你是在吃醋吗?”
“……”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语气带着嫌弃,没有多余的情绪,梁馥这才放下心来,蹬了两下腿。
到了车上,陈京弥在副驾旁把梁馥放下来,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坐上了驾驶位。
梁馥换上运动鞋,如释重负般地将白色高跟鞋放到鞋盒里。
刚准备放到后座,又犹豫着打开。
这双鞋款式是防水玛丽珍的。
梁馥很喜欢。
她心里其实并不排斥穿高跟鞋。
只是每次穿,每次痛。
之后即使习惯了穿高跟鞋,梁馥也总是会在脱下来的那一刻得到一种解脱感。
后来渐渐的,非必要就不穿了,再好看也不想穿了。
脚趾和脚后跟处的痛感还未消散,梁馥长呼出一口气,将鞋盒扣好放到后座。
想来有些东西天生不适合她。
陈京弥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梁馥系好安全带后,他踩下油门,驶向车道。
开出一段后突然在街边停住,陈京弥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梁馥歪头看,发现他进了一家药店。
她动了动脚腕,下意识觉得陈京弥是去为她磨破的脚后跟买药。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陈京弥真正拎着药膏和创可贴回来时,梁馥还是有些心情复杂。
其实这种伤口没什么事,即使不上药,也会很快愈合的。
陈京弥沉默地发动车子,梁馥靠在车窗昏昏欲睡。
一路无话,车子驶进日檀湾,弯弯绕绕一段路,陈京弥直接将车开进车库。
梁馥看向他,不明所以。
陈京弥说:“今晚住我这里吧,别开车了,明天我送你回去。”
“其实没事的。”梁馥看着他,没动。
只是破了个皮,她没有这么娇气,还不至于开不了车。
陈京弥拿着装着药的袋子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搭在车顶,弯下腰看她:“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梁馥靠着座椅背,玩味地看着陈京弥。
这人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陈京弥无奈地笑了:“是我要请你吗大小姐?”
梁馥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心思,索性起身走下车,跟着陈京弥进了别墅大门。
玄关处,陈京弥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拖鞋递到梁馥脚边:“换上吧。”
他拿着装药的袋子坐到沙发上,梁馥在离他一人远的地方坐下,毛呢大衣被随意扔在沙发边。
陈京弥瞥她一眼,一边拆药膏包装,一边调整膝盖位置,对她说:“脚。”
梁馥顿了下,将双脚搭了上去。
陈京弥动作很轻,药膏也没有什么沙涩感。
让她想起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
母亲在她初中时病逝,梁巍也没再娶,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她这个女儿身上。
这场成人礼梁巍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办得很豪华、盛大,来了许多上层名流、和他生意场上的伙伴。
他们对她这个梁家独女似乎很有兴趣,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攀谈。
想来无非是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好处。
梁馥穿着束缚的礼服,磨脚的高跟鞋,和形形色色的人虚与委蛇了一晚上。
陈京弥一晚上都站在她身边,陪她应付那些烦人的问题。
那时他们还没看对眼,还是旁人眼中“狼狈为奸”的狐朋狗友。
宴会结束后,她和陈京弥一 道回家。
他手上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去买的药膏,推着梁馥到沙发上坐下,细致地为她上药。
一如此时。
看着陈京弥垂下的双睫,梁馥心情有些复杂。
陈京弥将创口贴包装撕开,贴在她脚后跟破皮处,然后抬起头,对上梁馥的视线。
“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事。”梁馥敛了敛神色,“太久没见了,你长得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京弥笑了,将脸凑近:“哪里不一样?”
梁馥捏住他下颚,左右转了转,然后放下手故作正经道:“没以前帅了,去整容吧。”
“那你审美真是不怎么样,我这张脸还需要去整容的话,你就得赶紧投胎重生了。”
梁馥白他一眼。
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二楼客卧是干净的,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
陈京弥说完,起身向玄关处走去。
梁馥问:“你去哪?”
“公司。”陈京弥步子没停,“你早点休息。”
梁馥看出来他是怕自己觉得不舒服,才要出去住的。
“过来。”梁馥语气淡淡的。
“梁小姐还有何指教?”陈京弥退回来,抱臂侧身看着她。
“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梁馥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多想。”
陈京弥笑的张扬,迈步走到她旁边坐下来,搭上她的肩:“舍不得我离开就直说。”
梁馥拍开他的手:“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
若在以前还只是好友的时候,她倒也习惯陈京弥这张嘴就来的纨绔作风。
可是现在今非昔比,这里面几分真意,几分虚情。
她看不透,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