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御停再次打开那扇门已是第二日早晨,小宁站在门口等他去做妆造,手中拿着昨晚被周御停故意忽视的那个盒子,另一只手上有一张新的纸条。
周御停以为自己的抗拒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在他的预想中,接下来的日子孙青冉应该会自觉远离自己,演戏的时候做戏中人,在戏外就做普通同事,同事之间不需要过多的沟通。
但没想到孙青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进一步。
小宁拿着那两样东西,茫然地问周御停:“孙青冉说希望你能收下礼物,他说剧组别的人都收了,就差你一个。”
他竟然试图用这种近乎排挤的方式,把周御停拉进自己画的圈子里。
石子宁昨晚没有去参加聚餐,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说实话这段时间周御停并不怎么需要她,他也不习惯身边有个人一直跟着,所以周御停训练时,她基本上是待在自己房间里待命。
石子宁问道:“周哥,你和他有什么矛盾吗?”
她问这个问题不仅是为了方便以后处理和孙青冉那边交涉的事务,同时也是为了向荆朝报告。
周御停是一个碰到什么事情都不声不响的人,他不会跟别人说自己遇到什么问题,如果是孙青冉欺负他,那石子宁是一定要第一时间转告荆朝的。
门口不方便说话,周御停往房间里退了两步,“先进来吧。”
石子宁跟着他走进去,见他还是不愿开口,又问:“那这个礼物你收吗?”
周御停不想做那个特立独行的人,他只想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工作,在这五个月的拍摄期内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
“放在桌子上吧。”他终于松口。
石子宁将那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她担心这个东西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会影响周御停的心情,又将它往里推了推,让它和纸巾盒一起挤在一个角落里。
之后便再没有人理睬过那个礼物盒,也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放着什么礼物。
周御停和石子宁来到剧组化妆间,这次他有一个自己的位置,化妆师正在等他。
周御停的角色是一个具有极高的武学天赋,但对世间一切事物都十分淡漠的人,他没有什么强烈的属于人类的情感,因此他的妆效要求就是最好淡到看不出来。
周御停本身条件很好,脸部线条流畅,不需要过多矫饰,这让化妆师省了许多心思,也大大缩短了他化妆的时间。
但戴头套就没那么简单,他在剧中的造型是没有刘海的,后面束起一个马尾,加上宗门标志性的装饰,造型师一边帮他整理头发,一边感叹:“你发质真好。”
周御停顺着她说:“嗯,没染过。”
这是真的,以前的角色没有这方面到需求,他也不会主动去染发。
造型师把周御停所有头发全都包住,像寸头一样把他的五官完整凸显出来,石子宁在一旁给他拍照。
“哇,停哥,你这样好帅啊。”一道令周御停反感的声音响起。
孙青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他,还要一个劲贴上来,周御停猜不到孙青冉的用意,他只觉得烦躁。
石子宁从周御停紧锁的眉头看出来他的不耐烦,主动走过去和孙青冉打招呼:“孙老师您好,我是周御停的助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应该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是非必要不要去找周御停。
可他仿佛听不懂中文一般:“好啊,那我们加个微信吧,顺便把周老师的微信推给我。”
有些话不明说,装傻的人便会蹬鼻子上脸。
但谁让他是男一号呢?谁让他有背景呢?
石子宁是不敢得罪这尊大佛的,只好先加了他的微信,又推脱道:“我们周哥平时不怎么看手机的,您有什么事还是通知我来得比较快。”
拒绝的意味太明显,一旁的造型师默默忙着手上的事,同时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对话。
听起来像是孙青冉对周御停穷追不舍,甚至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而周御停对他感到厌烦。
孙青冉笑了一下:“好吧,看来周老师的微信不是一般人能加上的。”
石子宁向他赔笑脸,拿出自己准备的早餐问他:“对了,孙老师有没有吃过早饭?要不要吃点?”
孙青冉同样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造型师在僵持的氛围中一声不吭做好了周御停的造型,一个意气风发的少侠形象展现在他们眼前。
孙青冉看着周御停突然开始鼓掌:“我就觉得停哥很适合这个角色。”
这时孙青冉的经纪人找过来,他一把将孙青冉拉走:“祖宗诶,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
孙青冉被经纪人拉着踉跄地走出去,还不忘向周御停挥挥手留下一句:“停哥再见。”
他们的妆造最终在几位造型师的努力之下便通过了导演的审核,一天时间就完成定妆照的拍摄。
周御停如解脱一般摘下头套。
石子宁一直在一旁举着手机,用摄像头对着周御停,一天下来发了十几张照片给李鹤。
随时向荆朝报备周御停的动态,这是李鹤的要求。
虽然他们没有告知石子宁荆朝与周御停之间是什么关系,但凭借她在圈内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她没见过荆朝,猜测他大概是个油腻控制欲强的中年男人。
周御停卸了妆,拿出手机才看到荆朝发来的消息:几点下班?
他手机飞速在屏幕上点击:现在下班了。
荆朝回得很快:我在酒店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