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御也没叫他,就这么坐在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撑着下巴垂眸盯着他看。
顾棠睫毛颤抖了几下,睁开了眼睛,捂着有些胀痛的脑袋坐起身,刚一扭头就撞上了他带着些侵略性的直勾勾目光。
“你…你看什么看?”顾棠连忙缩进被子里恨恨的瞪向他。
“没什么。”
李清御极其自然的移开视线,把食盒里的小菜一碟碟摆出来。
顾棠瞪着他看了半天,眼睛都酸涩了才放弃,闷闷的溜到床边,一只脚刚要伸出去就被李清御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脚腕。
“小心着凉…怎么每次都要我提醒你?你是不是就等着指使我帮你穿上鞋子呢?”
“我才没有那么坏!是你自己思想龌龊才对。”顾棠这次没有挣扎,乖乖让他帮着穿好了鞋。
昨天才刚出过宫,他这几天打算安分一点,好好享受一下悠闲自在的时光。
被李清御伺候着用完早饭,顾棠心情还不错,搬了把小椅子坐在院子里纳着凉,李清御则是跟个侍卫一样笔直的站在他身后。
突然有个小太监匆匆小跑过来跟李清御汇报了什么,顾棠就看着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留下一句“在这乖乖待着”就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小院。
这又是哪边的蛮夷打过来了?李清御脸色竟然这么凝重,看来发生的事儿还不小呢。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他考虑的,每次在打和不打上他就要纠结好久。
打吧,劳民伤财,还很有可能打场败仗回来后割地赔款,不打吧,朝廷上那些主战派又要天天戳他脊梁骨。
现在烦的人变成别人了,而且看李清御这样子,怎么样也比自己强多了,肯定能打个胜仗回来吧。
也挺好。至少百姓能安定下来,再也不用跟着自己受苦了。
顾棠在小椅子上坐累了,又跑到院子中间那个躺椅上躺着,睁着眼睛望着天,眼神空洞洞的,似乎在发呆。
正当他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就听院门那里突然发出“吱呀”一声清响,似乎是院门被推开了。
接着,一阵风刮过,一股让他莫名熟悉的冷香传了过来,顾棠惊了一下,睁开眼睛就见他那个常年在外征战的好友正红着眼睛站在他面前。
对方的身形还一如当年一般挺拔,只有脸上的胡茬暗示着这一路赶来有多仓促和紧迫。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佟胥半跪在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左右打量着他,眼神里交织着心疼与懊悔。
佟胥是前年主动请缨去前线的,因为不忍心让顾棠整日受边关的战事烦扰,他这两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却没想到一回来就得道了顾棠被起义军囚禁在皇宫的消息。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他是只身一人回来的,刚进入城门的时候就被一个熟人拦了下来。
来人是云憬州,以前经常缠着顾棠的一个话痨,仗着自己有几分识文断字的本事,在朝堂上挂了个不上不下的闲职,在佟胥眼里就是个整天混日子的二世祖。
两人之前属于互相都看不上对方的那种关系,但是两人又都是顾棠的臣子,而云憬州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将顾棠救出来的人就是他了。
他的陛下虽然说没受什么苦,但是怎么可能呢?就算没有身体上的折磨,那精神上的折磨也够折腾人的了,顾棠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从来没吃过苦…
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出来。
云憬州回家想了一个晚上,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于是他很快就展开了行动,跑去游说之前跟顾棠意见相符的众大臣,一番动员之后营救行动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望着城门口发呆的时候,佟胥出现了,他立马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冲了过去把对方拉进路旁一个茶馆的角落里坐下,将皇宫里发生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佟胥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只身潜入了皇宫,留云憬州在城门口的马车里随时准备接应。
他其实更倾向于直接带顾棠走,但云憬州又偏偏在这场行动里也出了力,为了表现的宽容一点,他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打算违背两人之前的约定的。
先带陛下走,回到边疆再召集军队攻打回来,帮陛下夺回皇位。
“我没事,倒是你…你不是在边关吗?怎么不跟我请示一声就…”此话刚一问出口顾棠就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