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
崔府,崔善书房。
厚重的木质书案被人从上而下狠狠一拍,桌面上瞬间传出巨大的响动,可见这拍桌之人心中如何愤怒。
“怎么回事!什么叫人又不见了?”
崔善怒吼的嗓音传遍整个房间,下方一站一跪的崔云和崔管事齐齐一抖。
崔云瞥了崔管事一眼,见他身子抖得不成样子,便咬着后槽牙心中暗骂他废物一个。
见此,他只得走上前硬着头皮朝崔父道,“爹,您息怒,这次的确是崔管事办事不力,留下了杜宇那个隐患。”
说完后,崔云略一停顿,继而斟酌说道,“不过爹……您不用太过担心,关于咱们的事他知晓的不多,这……”
崔云还未说完,崔善便指着他鼻子打断了话语,又将他与崔管事一顿怒骂。
待崔善发泄完了怒气才将俩人赶了出去,“哐”地一声关紧房门。
门外,崔云脸色难看至极、阴沉如黑云。思及方才在房中被崔父骂的狗血淋头,他心中便一阵挫败。
这种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崔云心中气极怒极,一时之间愈发想找黄芩洽谈合作事宜,以摆脱他父亲的掌控。
想着他招手唤来六神无主的崔管事,吩咐他去调查黄芩这几日的行踪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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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崔云惦记的黄芩如今正站在药商行会大门外,身后跟着阿大阿二。
昨夜那一番动静别人或许不知,但派人去灭口的崔家定是知晓了。毕竟杜宇和那几名壮汉都没有了消息,崔云不怀疑才奇怪。
所以,黄芩今日一大早便来了药商行会。一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崔云的反应,二则是为了“光明正大”地接触胡、钱两家的人,以刺激崔云让其露出破绽。
昨日回城之后方安连夜审问,虽得到的消息有限,但已基本确定除了崔氏以外,药商行会其余两家皆是参与其中。
更甚至以往如这般以次充好、以假弄真的事件不知凡凡,只是都不曾被人发现罢了。
如今既已捅出一个窟窿来,若不把这些奸商绳之以法就枉费黄芩来这中原一遭了。
药商行会门外,黄芩朝阿大阿二示意,三人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进来后她随意招来一个药徒,问他可知胡、钱二家的少爷现在何处。
那药徒瞧了她一眼,恭敬回道:“胡大少往日这个时辰一般是在后院库房清点药材,钱大少好似在客房接待熟客,其余的小人就不知了。”
黄芩了然地点了点头便让那药徒退下了,心中思量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接近他们?
胡全正在清点药材,显然不太好靠近。钱咏在与客人会面,更不是个好时机。
既如此,那她便等上一等。
黄芩朝阿大阿二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不动声色地悄悄离去,暗中去留意那两人的动向。
不一会儿,阿大阿二便赶了回来,阿大附在黄芩耳旁低声说道,“小姐,那两人都办完事了,现下好似要一道去后院书房。”
黄芩眼眸闪过一道精光,兴奋说道,“走,咱们过去会会他们。”
这厢胡全、钱咏忙完了事,正准备去书房商谈一番两家近来的一项合作事宜。
可在进门前,俩人皆不约而同地被一位身穿红衣的明艳女子吸引住目光。
不远处的走廊内,黄芩领着阿大阿二迎面走来,三人目视前方,脚步和缓。
胡全、钱咏相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放弃了进书房谈事的决定,纷纷转身朝黄芩那边走去。
待黄芩三人走到近前,二人也将将迎了上去,友好地向她打招呼。
“黄掌柜。”“黄掌柜。”
黄芩微微一笑,友好回道,“胡大少、钱大少。”
见此,胡全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开门见山道,“黄掌柜别来无恙啊……不知你今日来此,可是有事找我们兄弟?”
自黄芩加入药商行会以来,一直很少与他们胡、钱两家接触,那日画舫晚宴还是他二人第一次得见黄芩的庐山真面目。
胡钱两家虽眼馋她背后隐藏的巨大利益,可这段时间却并未轻举妄动,皆因药商行会三大家族看似亲密无间,实则暗中防备。
又因如今行会的会长是崔家家主,胡、钱两家不免有些报团取暖,平日里走得近了些。
因着黄芩是经由崔云引进行会,行会众人皆知她是崔家派系,他二人往日便少与她接触。
今见黄芩独自前来,崔云亦不曾跟随,二人不免有些意外。
黄芩看向他二人,笑意盈盈,语气颇有些落寞,“不瞒二位,我来此确是有事相商。”
“二位定然已知晓我的身份,我黄家虽是药商大户,可远在西域。我如今初来中原,根基甚浅,便想加入这药商行会为自己保驾护航。”
说到此处黄芩停顿一瞬,看了他们一眼才继续说道,“原以为崔云既是会长长子,必定能力卓绝、才干优秀,可没想到……确是我看走眼了。”
说完后黄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模样忧愁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