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见时候已到,便不再打他,停了下来。
她把鞭子收回腰间,脚踩上他的膝盖,恶狠狠地对地上那人道,“日后若再被我遇见你欺负良家女子,当心我鞭子伺候。”
随后便踢了他一脚,大声道,“滚。”
当下那些留在原地的仆人赶忙扶起林羽轩,看也不看黄芩便架着他离开了。
临走前,林羽轩回头咬牙切齿,眼神凶狠地盯着黄芩,他心中暗道,臭女人你给我等着。不报此仇,我林羽轩誓不为人。
黄芩也不惧,她勾唇一笑,双手环抱抬起下巴回看他。
她不是没想过他身份尊贵,可若是别人都欺负到她头上去了,她若再忍,她就不是黄芩。
大不了假身份一丢,回到西域,谁又知道她是谁呢?
这厢茶楼二楼,屋内三人临窗而立,皆是围观完了那世所罕见的一幕。
薛霁本不欲再理会,可方安一声惊呼,他便又站至窗边,完完整整地看了黄芩抽人的过程。
当下不知是该心疼几秒那位被当街鞭打的林大公子,还是该担忧这个药商女子未来的悲惨命运。
那林羽轩可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暂且不提他姨母是太后、姐姐是贵妃,便是他本人也是那林家主唯一的儿子。
但也正是这样,才养成了他如今纨绔的性子。
他们却不知黄芩可不管这些,她自小也是备受家人宠爱,天不怕、地不怕,无法无天惯了。
待那林羽轩走远后,黄芩便拍拍手掌整理了下衣裳,青竹、阿二两个也是没什么害怕的神情。
俩人乐呵呵地走到黄芩身边,青竹兴奋道,“小姐使鞭子的功夫又进步了,刚才那几下真是如有神功啊!”
黄芩眉头一挑,谦虚一笑,“还行还行。”
她正准备招呼二人去前方茶楼,却见茶楼二楼临窗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不正是薛霁、方安两人嘛!
真是踏破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黄芩便立马带着身后两人走了过去,她走至窗下,仰头看着上方,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对薛霁道,“薛大人,好巧,你也在这啊!”
薛霁拢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微颤,他看向窗下那张笑容明媚的脸庞,眼眸微眯。
现在这副笑靥如花模样的她倒是与方才霸气抽人的她完全不同,到底哪种样子才是真正的她呢?
薛霁很好奇。
黄芩似乎也没打算等他回复,她说完后便带着青竹阿二两人走进茶楼,直奔二楼薛霁所在的厢房。
不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方安看着薛霁似乎没有阻止,便走上前认命般的去开门。
打开门后,便看见门外站着三人,中间那人便是多日不见的黄芩黄掌柜了。
黄芩正准备进来,却发现方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眉头一挑道,“你挡路了,让让。”
方安依旧不动,他看向黄芩身后的青竹和阿二两人,嗓音冷淡意有所指的说,“大人喜静,闲杂人等不便进来。”
青竹和阿二可不是稳重性子,当即瞪大眼睛看向方安,什么意思?说他们是闲杂人等?
“哦?薛大人不喜人多吗?”
黄芩语气疑惑,她歪头看向里间,屋内除了薛霁还坐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公子。
她心下思索一番,便也同意了。
然后她看向身后的两人,说道,“你们二人在门外等我便好。”
青竹、阿二愤愤不平,也只能听黄芩吩咐。
只是用那两双大眼睛气愤地盯着方安。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方安扫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
随后便移开身子,让黄芩过去,再当着青竹二人的面把门关上,关门之前隐约可见俩人充满怨念的眼神。
黄芩进来后便缓步走进内间,她朝那坐在桌边的两人走去,随后便在薛霁对面坐下。
不曾想她还未开口,却有一人当先开口,那人身穿白衣,气质温润,满头青丝也仅用玉冠束着。
他看向黄芩,郎声说道,“姑娘当真是吾辈楷模啊!在下佩服佩服。”
黄芩知他说的是刚才她用鞭子抽人的事情,想必他与薛霁定是瞧见了。
看见了也无妨,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黄芩便爽朗一笑,无所谓道,“不敢当,只是这种纨绔子弟我见多了,每逢遇见,若他们欺负女子的话,我必要好好教训一顿。”
那白衣男子听后颇为赞赏地看了黄芩一眼,随后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倒是没想和黄芩互换名姓,也不曾叫薛霁为他们两人介绍。
其实薛霁本人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黄芩每次见了薛霁便要同他打探有关阿魏一案的消息。
所以他亦抿唇不语,只管饮茶。
气氛就这样冷淡下来,三人对坐无言了一会儿。